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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見王大人也只是微笑著看孫子布置,三哥也一副不著急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早已經安排好了,就好比圍獵時,大家都準備妥當,只等獵物進入圈子里,過急反倒將獵物嚇走了,枇杷于是才真正放下心。
三哥突然笑問:“淳弟去接枇杷怎么用了這么久?王大人和我剛剛還在擔心你們路上遇到那伙人了呢。”
王淳看一眼枇杷,明明自己當時已經向她使了無數次眼色了,可是她除了狠狠瞪自己兩眼外,就是怎么也沒反應,因為不想祖母擔心,才又拖了很多時間。
枇杷有些不好意思,王淳那樣明顯向自己示意,可是自己就是沒有意識到他找自己有事才耽誤了時間。其實平時自己是個非常機靈的人啊?怎么今天這樣遲鈍?枇杷想了想,終于承認自己一直對王淳有偏見,就連他那樣明顯的暗示都想偏了。
王淳出于好心才去接自己,可自己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他不安好心,還想要揍他一頓,真是不應該。
☆、第93章 春夢有痕
枇杷和王淳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王大人與玉守義便明白他們一定又鬧什么誤會,但小兒女間的事情他們都不會多問,便都笑著說:“回來就好,只怕在路上被那伙人發(fā)現了有危險。”
枇杷也急于掩飾,就笑道:“不會的,就是真遇到我們也不怕他們。而且自從老大人任了京兆尹,京城里比過去安靜多了,到處秩序井然,就連東、西市上那個騙子無賴都不敢再出來了。”
沒想到王大人卻搖頭道:“我也只能是治得了標,卻治不本,現在京城表面卻被繁華安定,但其實整個朝廷形勢很嚴峻。別看民亂平了,突厥也和親了,可內憂外患皆隱藏其下,不知什么時候又會暴發(fā)出亂子。”
又再三嘆道“如今皇上暗弱,權臣當道,妖魔橫行,不知什么時候還會發(fā)生不虞之變,甚至天下大亂。你們年青人一定要記在心頭,小心警惕,千萬不要大意了!”
枇杷聽了也不禁開始憂心,但想了想就有了辦法,笑著勸道:“大人,如果真的天下大亂,就和我們一起去營州吧,大人不也喜歡營州嗎?”
還真是孩子話,如果天下大亂,營州也不會是一方凈土。但是枇杷真誠的心意卻讓王大人心里非常妥貼,真是熱心腸有俠氣的好孩子,與她父親一樣。不知不覺心情就好多了,點頭笑了,“好,那時我們就都去營州。”
這時楊夫人帶著劉嬤嬤和侍女進來送東西,枇杷便趕緊幫著給大家送茶點,就連王淳的面前她也客氣地擺好了點心,又為他斟了茶。
又有兩個衙役進來報告案情,王大人、三哥與王淳遂認真聽了起來,枇杷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可是不知道前因后果也沒有什么頭緒,便悄悄退了下去,趕緊將頭發(fā)松開,對著鏡子自己重新梳好,實在是頭發(fā)綁得太緊,頭皮拉得好疼,當時王淳大約是用了全身力氣給她梳頭。
到了晚上,王澤過來探望大祖父,送了傷藥,又特別進內室拜見楊夫人,“大祖父的事情給夫人帶來麻煩了。”
楊夫人只說:“因離我們家近,就送過來了,哪里有什么麻煩的,倒是魏國公太客氣了。”
“太夫人知道了很惦記,特別差我前來。”王澤又道:“求仁堂內的人現在倒都不知道,安穩(wěn)的很,夫人放心。”
楊夫人確實一直擔心老夫人,聞言果然心安,“魏國公主管派個下人過來,哪里用親自來呢。”
又說了幾句,魏國公便告辭,枇杷趕緊站起來道:“我送你。”說著將他送了出去,又悄悄告訴他,“你別擔心,沒事的,過幾天就應該有結果了。”
王澤釋然地笑了,“還真嚇到我了呢,雖然與大祖父不甚親近,可也不愿意他出事。”
“只是千萬別說出去。”
“我知道的,”王澤笑看枇杷,“你和王淳別再鬧別扭了,現在他住在你們家,不要總顯出來,大人們會擔心的。”
枇杷一直覺得掩飾得很好呢!現在才知道原來只是外人的王澤都看出來了,便低頭說:“我們可能天生就不合吧,我就是想好好跟他相處,也會遇到倒霉的事。”至于撞到一起的尷尬事,枇杷自然無法細說。
王澤看左右無人,用手點點枇杷,“你呀,有時聰明,有時糊涂。”說著又道:“這幾日安生在家里,別隨便出來了。”才離開了玉家。
幾天之后,兇手就都陸繼找到了,可是并沒有解開大家的疑問,因為這些人不是受傷死掉了,就是被人滅口了,而所有的錢索又全部被掐斷。
辦案經驗特別豐富的王大人這一次竟然撲了個空,也非常意外,只能根據一些細節(jié)分析出雇傭他們幕后人來自北地。最后大家都一致疑心劉宏印,畢竟當年他想將玉家人留在范陽卻沒有成功,而且后來玉將軍進京城后曾將劉宏印有反相之事奏報朝廷,雖然朝廷并沒有就此做出什么決定,但仇怨早就結下了。
可是劉宏印盤居營州,天高皇帝遠,就連朝廷都對他無可奈何,王家和玉家更是沒有辦法。
玉進忠氣得大罵了了一通,又說:“只是連累了老大人。”
“我們兩家還分什么彼此,”王大人道:“而且此事也未有定論,我們以后就多注意范陽的消息。”
玉守義也道:“以后我們兩家人都出行都要謹慎些。”
王家本就是世家,門戶重重,防衛(wèi)極森嚴的,而玉家也將私兵調回家宅數十人,至于家人出行,也都要帶了從人。
但此后一切又歸于風平浪靜,且范陽也沒有什么異動,大家也就將過去的事情慢慢放下了。
倒是一天王淳過來請安時,在楊夫人面前問枇杷,“你什么時間有空?”
“什么事?”
“陪我買弓。”
當時王淳撒了謊才將自己叫出來,所以現在是該把謊圓了,楊夫人聽說了趕緊說:“枇杷,你若空了趕緊陪淳哥兒把角弓買了,好讓老夫人看看。”
枇杷看看天色,“你等我一下,我們現在就去。”既然欠下的債,就應該盡快還了,她趕緊跑回房里換了男裝,跟王淳出門了。
這一次他們都騎了馬,枇杷小心地與王淳保持了足夠的距離,終于平安地到了西市,接下來馬不能進了,兩人只得下馬步行,之間足足離了幾尺遠。
那天梳頭的事,當時著急并沒有覺得什么,可過后兩個心里又都不自在了,但也都明白不能對別人說起。只裝做忘記,但是遇到時就立即想起來,仿佛還在那個尷尬時刻,便不自覺地躲閃著。
走了半晌,枇杷終于忍不住了,“你說的店在哪里?”
王淳急得汗都快出來了,“我聽別人說就在西市,但不知道為什么找不到。”
其實王淳本可以自己隨便買一張角弓回去交差,但是就在幫玉枇杷梳過頭的那天晚上,他突然做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夢。
夢中正是他與玉枇杷坐在車中梳頭的情景,黑黑的發(fā),拿在手中光滑得像緞子,像白玉蘭花般的臉就在眼前,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淡淡香氣縈繞在鼻端,他神志慢慢恍惚了,熏熏然地湊了上去,然后在無比的愉悅中醒了過來。
雖然費嬤嬤說沒什么,只是自己長大了,可以考慮娶媳婦的事了,可是王淳還是羞愧極了,然后他不避免地時常想到玉枇杷,甚至在國子監(jiān)聽課時第一次心不在焉,完全沒有聽到夫子叫自己的名字。
王淳有生以來從沒有這樣丟人過,從國子監(jiān)出來后他痛下決心將玉枇杷忘掉,將那個荒誕的夢忘掉。于是他每天更早起來練武,晚上讀書到更晚,白天幫著祖父做事,將自己忙得像陀螺一樣。
果然接連幾天,他上床時幾乎渾身脫力,躺下便睡著了。可是就在昨天晚上,那樣的夢又一次不期而至,還是一樣的情景,只是他更近了一步,湊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玉枇杷的臉,似乎還真摸到了那細嫩的肌膚……
王淳破天荒地沒有一早起床,躺在被窩里想了好久,終于得出一個結論,除非他把自己累死,否則恐怕避免不了夢到玉枇杷了。
那么就去看看她,找機會與她在一起。這個念頭一出現在他的頭腦中就如一棵瘋長的野藤,馬上將他所有的思維全部占據了,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去看看玉枇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