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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么……”尹安搖了搖頭,但愿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方謙已經很久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除去之前生病住院的時候,他幾乎是每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連睡眠都常在旅途中完成。從一個名利場到另一個名利場,從一個劇組到另一個劇組,一個角色接著另一個角色,他扮演著那個名為“方謙”的光鮮亮麗的明星,扮演著一個個或悲或喜的角色,卻從不是他自己。
在無人的深夜里,他卻時常感到一種迷惘,生活變成了一場永不停止的百米沖刺,他渴望自己能停下來,如同顛沛的旅人渴望安定。
這種安定,他只在一個人身上找到過。
如今這個人就坐在他的身邊,和他窩在同一張沙發上,看著同一部老電影。
關上房門,拉上窗簾,關掉手機。這個世界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和電影里的喜怒哀樂。
其實這部電影他已經看了很多遍,對劇情爛熟于心。張巖倒是第一次看,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幕。
方謙悄悄地轉過頭去,看著張巖的側臉,看著明暗不定的光影俠,他凌亂的劉海,高挺的鼻梁、下巴微微冒出的青色的胡茬。在張巖察覺或不曾察覺的時候,他已經許多次這樣深深地凝視著他。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即將消失后,
每一眼都變得分外可貴。
或許是他看得太久,張巖終于發覺了他的目光,他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臉:“看我干嗎?我臉上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嗎?”
“沒有,”方謙眨了眨眼,撅起嘴唇,莫名顯得有點無辜,“就是想看不可以嗎?”
長得好看的人自然說什么都對,“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張巖沒忍住,把他攬過來親了一口。
影片在高潮處收尾,黑白熒幕上的男女主人公吻得難分難舍,熒幕外的兩道身軀也交纏在一起。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方謙拉開窗簾,一下被燦爛的陽光逼得瞇起了雙眼。
這么好的天氣,悶在家里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很快決定去天成山遠足。
普通人漫長的一生,對山川湖海來說,不過是短短一瞬。
距離上次來天成山,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但這里的山與樹,卻毫無變化。依然那樣自我地茂盛生長著,仿佛可以無視季節輪換、時光流逝。
這回兩個人沒有另辟蹊徑,而是老老實實地沿著石階往上攀登。
不是節假日也不是周末,天成山寂靜極了,整座山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似的,張巖和方謙一路上竟沒遇見第三個人影。
但這種寂靜也是美妙的,兩個人一口氣登上山頂,在一片草坪上坐了下來,自上而下俯視著琛海。
城市的繁華畫卷般在兩人眼前鋪展,但喧囂卻無法觸及到他們。這一片山頂的草坪成了世外桃源。
“真舒服。”方謙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往后倒躺在了草坪上。
盡管已是正午,山頂上卻一點也不熱,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化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圓形光斑落在他的身上。
張巖也在他身邊躺了下來:“我記得我讀小學的時候,學校后面就是一座山。放學如果時間還早,我就會和朋友一起去山上散步。春末的時候,山上會有各種各樣的野果,有種紅色的果子很好吃,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總是隨手摘來吃,”張巖閉上眼睛,舌尖循著回憶泛起了一絲漿果的清香,“哪天你再跟我回家,我一定帶你去看看……”
說到一半,張巖猛地想起上回跟他回家的可不是方謙,而是賀蘭玦,心下一怔,便停了下來。
慢慢地,他越來越分不清這兩個人。
“好啊。”身邊的人卻忽然說道,張巖轉頭去看他,那個人閉著雙眼,嘴角含著笑,陽光就像是蝴蝶一般停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