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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只以為他是嚇得,獰笑一聲:“這就怕了?”刀刃從雪白的頸項向下,停在腹部,握著刀的手驟然用力,刀尖輕而易舉地刺破薄薄的衣物,扎入血肉。
“怕?”方謙頹然低垂的頭抬了起來,他像是全然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雙眼卻逐漸變得血紅,“該怕的人是你。”
青溪低頭一瞧,刀尖上流下的鮮血不知何時從鮮紅轉為黢黑,更詭異的是,這些血液非但沒有落在地上,反而像有自主意識一般,沿著刀身蜿蜒向上,好似無數條黑色的小蛇纏上灰袍人的手指。
青溪意識到不妙,立刻丟開妖刀,正要運功抵御魔氣入侵,就在此時,二人的身后響起一聲暴喝。
或許是因為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或許是因為高度緊張的神經,在青溪拔出妖刀的一瞬間,張巖感到的竟然不是疼痛,而是一陣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冷。
圍繞在他周圍的魔氣像是終于得了主人敕令的獵犬,迫不及待地開始汲取他飽含純陽靈力的鮮血。
血液飛快地從他身體里流逝,但他的大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黑色的漩渦不停向外擴展,魔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無數被封印日久的魔物蠢蠢欲動,心急些的,已經從縫隙里探出頭來。
灰袍人是要把他當做祭品,開啟魔界的通道,放出無數魔物,徹底攪亂三界的秩序。
他絕不能讓他得逞,更不能死在這里!他還有太多未竟的心愿,還有太多掛念的人
眼前掠過無數張人臉,特別辦的道士們、老白、父親和母親,最后是方謙……他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一生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里,張巖都是個膽小怕事、得過且過的普通人,只有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這具普通人的身軀里會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巨大勇氣。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他用了幾個呼吸的工夫,積攢起這具殘破的軀殼里剩余的力氣,緩慢而艱難地念出了聚靈咒:“干玉辟毒,振適羅靈,八仙秉鉞……”
這是里記載的禁術,已經幾百年無人使用,誰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最壞,不過也就是魂飛魄散而已。他和方謙出事也有一段時間了,道士們應該已經覺察到異常,還有身在魔界的冰魄,他一定也在趕來的路上。只要再堅持一會,一切還有轉機!
蓬萊靈力濃厚遠勝人間,不過片刻之間,天地靈氣便源源不斷地聚集此地,濃厚至如有實體,自百會灌至全身經絡,力量隨之回到軀體之中,張巖暴喝一聲,生生掙斷了纏在右手的血藤蔓,他立刻驅動靈力,先是止住了傷口噴涌的血,又召喚出驚雷劍,一鼓作氣,利索地砍斷纏繞在身上的藤蔓,憑借意志硬站了起來。
灰袍人聞聲回首看去,竟被他兇狠的神情和氣吞山河的氣勢震得晃神。
尋常修道者爭斗,憑的是靈力,靈力深厚修為高深者勝出,但張巖的丹田早就被他用妖刀破壞,根本無法凝聚靈力,他身上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他這一遲疑,張巖已經逼近了一大截。
驚雷劍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力向他砍來,他勉強以魔力為盾,抵擋住了張巖的第一擊,卻來來不及顧及身后的方謙,**了一掌。
說來也怪,無論是方謙,還是他體內的賀蘭玦都應該極為虛弱才是,更何況他算準了賀蘭玦與張巖之間的道侶契約未斷,張巖受重創,賀蘭玦至少得承受一半損傷,這兩個,只要抓住一個,另一個就跑不了。怎料到張巖竟然還有反擊之力,賀蘭玦更是魔力驟增。面對兩個人的攻擊,不由得落了下風。
他立刻移形換影到禁陣之內,連抓了兩個魔物吞吃下肚,才緩住了傷勢。魔力對他身體的腐蝕卻愈加厲害了些,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血肉淋漓、猙獰可怖。
此刻,他相比賀蘭玦這個魔皇,更像是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三人在這演武場上兩相對峙。賀蘭玦一個瞬身,轉到張巖身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