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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姓路名韜,有個外號叫刀疤六,乃是保定城中一破落戶,平常有百來個兄弟隨他廝混,包娼庇賭,打架斗毆,偷雞摸狗,此乃家常便飯,一句話總結,只要不是好事,什么事他都肯做。
“白癡!廢物,混蛋!”
刀疤六罵人的水平不高,翻來覆去只是那么幾句,不過,聲音倒還洪亮,一干人唯有低著頭,忍受這魔音貫腦,跟了他這么久,那些人也都明白他的性情,事情不順的時候,讓他泄一下未嘗不是什么壞事!
“如何?”
泄完內心的郁悶后,他停下了來回走動的腳步,轉身面向一人。
那人名叫阿牛,長著一副與他的名字相符的相貌,看上去格外的忠厚老實,只是,和他的外表相反,那家伙卻是一個心眼頗多的人,乃是刀疤六這個團伙中的二號人物,負責為團伙出謀劃策。
他家是仵作出身,在明朝,這樣的身份背景上不得臺面,雖然他讀過一些書,卻參加不得科舉,這也是他和刀疤六這些破落戶一起廝混討生活的緣由,因為做過仵作,檢查尸體的工作自然由他來做。
“六哥!”
阿牛抬起頭,欲言又止。
刀疤六沉下臉來,他揮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六哥,事情有些不妙啊!”
阿牛嘆了口氣,面色沉重。
“怎么說?”
刀疤六沉聲問道。
阿牛指了指地上擺著的那三具尸體。
“麻子,二狗都是被對方割喉而死。六哥,喉嚨乃是一個人的要害,斷不會缺乏防護,二狗就不說了,麻子也算習過一些拳腳,等閑一兩個壯漢也能對付,卻被人割喉而死,對方不是易于之輩啊!”
“哦!”
刀疤六應了一聲,走上前去,盯視地面尸體上的傷口。
“于大嘴是被對方刺中腹部而死,表面上,腹部只有一個傷口,仔細看來,才現那并非由一招所致,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他被人一連捅了四五刀,每一刀都落在同一個傷口上,刀尖直插內臟要害,和割喉一般,幾乎讓人瞬間斃命!”
刀疤六摸了摸亂草一般的胡須,沉思不語。
“更讓人恐怖的是,致他們三個于死地的兵器乃是麻子隨身攜帶的牛角尖刀,這說明什么?說明對方赤手空拳將麻子手中的武器搶了過去,再將他們一一殺死!”
阿牛走到刀疤六身側,輕聲說道。
“那人所言,目標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同行的乃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秀才,其中,是不是有了什么變化?”
刀疤六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我派麻子從肅寧一路跟到了這里,如果有什么不妥,麻子早就派人來回報了,我想,那人給的情報應該還是準確的?他出言相欺,對他又有何好處?何況,他也只是跑腿的人,若是情報不明,他的主子也斷不會放過他!”
阿牛點了點頭。
“如此看來,也許是那個小書生深藏不露了?”
“嗯!”
刀疤六同樣點了點頭。
“早知道,我就親自出手了,不然,也要讓麻子多帶點人,原以為是很輕松的差事,不想,事情卻并不簡單!”
他轉過頭,對阿牛說道。
“好不容易和那個人拉上關系,這是對方交給我們辦的第一件事情,若是不成,日后,就談不上繼續合作,為了我等兄弟的前途,就算那個小書生如何了得,也絕不能放過他,阿牛,照你看來,接下來該怎么辦?”
阿牛瞇著眼睛,沉默不語。
“保定是我們的地盤,要不,就在保定把他干掉!”
刀疤六出聲問道。
阿牛搖了搖頭。
“那人畢竟有著秀才的身份,,聽說又有親戚在京城為官,當初,之所以派人來張家鎮動手,而不是在我們熟悉的保定城,就是怕招惹禍事,如今,正是鄉試之時,城中戒備森嚴,輕易更是不要在城中動手了!”
“那,你說該怎么辦?”
刀疤六目露兇光,狠狠地說道。
阿牛笑了笑。
“六哥,莫要急躁,小弟我已經有了點子,一定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書生取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