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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姐,好久不見。沒能參加你倆的婚禮,真遺憾。”
看著面前神色如常的梁玉,姜義然扭曲的想,她這樣直爽的孩子,竟然也有虛以委蛇的這一天。
那天她醒酒之后,看到程緒臉上的青黑,再加上朋友們泄漏出來的話,便把事情湊的七七八八了。
可最重要的事,為什么被打了程緒才沒有臉告訴她,她竟然就以為,梁玉是為了她。
她這種想法如果讓梁玉聽見,肯定要嗔目結舌,“夸”她想象力豐富。
被程緒拉著入座,還戀戀不舍地望向梁玉的背影,姜義然神情落寞,屬實刺激到了程緒。
“醒醒吧太太,你已婚了。”
“已婚又怎樣呢先生,也沒辦法阻攔您出去尋找刺激。”
“看來珍妮醫生已經不能改善你的睡眠了,我需要換掉她嗎?”
兩人的諷刺低聲又快速,還默契用的粵語,如果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真得夸一句模范夫妻。
趕在最后帶來的林修之被專人領到座位前,是一個隱蔽的座位,這張桌子上的人年齡都比較大,也比較友善,只是對他問了好就沒再說什么,林修之漸漸放松了一些,但還是不停尋找著梁玉的身影。
“你在找誰?”
旁邊的金發優雅老太太用緩慢的中文問他。
“我的未婚妻,她在忙,我不打擾她,就是想看她一眼。”他抿唇笑笑,神情謙遜又羞澀。
“真甜蜜,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五年。”
“那可真是了不起,那你們肯定很年輕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真是大膽又美妙的決定。”
“是的,她很勇敢,我是膽小的那一個。”
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可仔細一想,已經過去五個冬季。
“不不不,不要這樣說孩子,全身心接受對方的愛,也是很勇敢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笑容微僵,下意識躲避老婦人的眼神,手指開始顫抖,他掐住才能制止,無助抬頭,終于找到了梁玉。
她站在那里,高挑,挺拔,自信,是萬眾矚目的太陽。
“...不,我不夠勇敢,她太優秀,我經常會怕自己配不上她。”
“謙遜又帥氣,你未婚妻一定很喜歡你。”老婦人很會聊天,畢竟她比林修之多了許多年的智慧。
謙虛笑笑,林修之沒再說什么,恰好有人端著酒杯過來于老婦人寒暄,他低頭摩挲著酒杯,想著梁玉今天的語氣。
“你好,海倫,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西裝革履的男人兩鬢斑白,風度翩翩,與老婦人寒暄完,才進入正題。
沒有來過這樣的場合,林修之緊張握住酒杯與對方碰杯,卻突然恐慌發作,憋得說不出話來,只想著不能給梁玉添麻煩,用最后的力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嗆得臉色通紅,對方被他的樣子逗得發笑,手就要放到他肩膀上,音樂卻突然暫停。
上臺發言的是曲川聞,他拿著香檳杯,姿態舒展,語氣優雅,簡短講述了酒店的歷史,重點感謝了他的夫人,也是他永遠的伙伴,還講了個他倆在巴黎的小故事,臺下的氣氛都被他輕松的語氣調和,林修之靠著椅背緩和癥狀,聽著她講述過的父母愛情,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梁玉。
她站在曲川聞的側后方,眼睛彎彎,笑容燦爛,林修之不禁跟著微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終于有了些力氣。
表達了對妻子不在場的遺憾,發夠了狗糧,才牽著梁玉的手上前,感謝她這幾天的努力,梁玉簡短說了幾句,林修之沒聽清是什么,但看著她大方得體的姿態,就知道她贏了這場畢業典禮。
發言結束,眾人舉杯,音樂又響起,林修之的力氣恢復了大半,強撐站起來,對要與他繼續碰杯的海倫說了句抱歉,就急切走向她。
他離她很遠,中間也有很多人,有時候他甚至看不到她的身影,依舊執拗朝著那個方向走著,一句一句說著抱歉。
“你就是林修之?”還帶著笑容的曲川聞剛與客人寒暄完,就看到找不到梁玉的他了。
“叔叔好,我是林修之。”
面對長輩,立刻變成小鵪鶉,林修之的臉有些發燙,畢竟兩人在一起這么久,他從來沒有拜訪過長輩,這不是個有禮貌的行為。
“好一些了嗎,聽阿玉說你身體有些不適,怎么樣,還吃得消嗎?”
長輩溫和的問候讓他有些酸楚:“好多了,謝謝叔叔。”
“謝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捏捏他的肩膀,曲川聞張望了一下,給他讓路,“阿玉在那邊,去找她玩吧。”
他咬唇掐著手,對曲川聞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但剛鞠了一半,就被他攔住。
“你呀,太客氣。阿玉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很細,我不知道你們平時如何相處,但如果你這么對她,她不說,但一定會傷心的。”
不愧是大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問題,林修之有些無措,他掐著手,都要掐紫了,卻還是不肯松開。看著小孩要內疚哭了的樣子,曲川聞都有些不忍心了:“去找阿玉吧,她今天做的很好,此刻肯定很想見你。”
幾乎是小跑著去找她,林修之有一肚子話要說,抱歉,還有對不起,但經過曲川聞的點撥,他又不敢說了,雖然不知道要說什么,但此刻想見她的心達到了峰值,內疚阻攔不了他純粹愛她的心。
可他趕到她的位置,卻不見了她,只看到一個白裙女人挽著她的胳膊,走到了走廊的露臺上。
疑惑跟了上去,林修之想要咳嗽一聲表示自己過來了,那女人一開口,就把他的聲音憋了回去。
“我想離婚。”
不想把事情鬧大就跟著她來到了露臺的梁玉無奈扶額,后退一步躲開姜義然的手。
“程太太,您隨意。”
“別這么叫我!”女人有些歇斯底里,但還是壓低了聲音,“我惡心這個稱呼!阿玉,我根本不愛他,我壓根就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
“姜女士,慎言。”梁玉冷了臉,直接打斷她的話,“如果你喝多了,樓上有房間,我會派人扶你去休息,但請你不要用這種行為來破壞我的宴會。”
姜義然沉默了,許久,才抽泣道:“你現在連一聲姐姐都不肯叫我了。”
隔著一層窗簾,林修之送開了掐在肉上的指甲,木然聽著,等待著,梁玉的回應。
“...我一直把你當姐姐的,只要你不...”
“你說過最喜歡我的。“
“小孩子時說的話,我對許多人都說過。”
“那你有沒有對你的黛玉說過?”她諷刺道,“他當真了嗎?像我一樣當真了嗎?”
“那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嗎?
這種想法一出來,他甚至想抽爛自己的臉,可就算他抽爛了,這種想法還是出來過。
“你怎么覺得是真的呢?我不覺得,說不定他也不覺得,畢竟...”她慘笑一聲,靠近梁玉,“寶玉你的嘴可是蜜做的,心里有的時候,什么鬼話都能說出來。”
不耐皺眉,梁玉對這個女酒鬼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對你說過什么?你的發散思維也太強。算了,我找人送你去休息。”
兩個兒時好友突然相顧無言,梁玉其實有些心酸,姜義然也像是散架一樣,扶著窗臺落淚:“這一面,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阿玉,姐姐以后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嗯,你保重。”
“你還愿意抱一下姐姐嗎?”
這句話一出來,林修之就落荒而逃,他已經能看到梁玉心軟的場景了。
她從來都是心軟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