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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號就懷孕一個多月,失蹤兩個月零十天,如果不出意外,那西原現在已經是將近五個月的身孕,一路上誰都不說話,大家的心中都異常沉重。海邊的高檔別墅區一般人進不去,謝以忱就另當別論。
謝以忱帶著謝以瀠、淳于瑾萱穿過別墅區來到了這所獨立的三層小樓前。
謝以忱一個眼神,幾個保鏢先帶著家伙進去開路。
淳于瑾萱和謝以瀠緊跟其后,謝以忱也跟上去,只是他全然不顧周圍,眼神緊緊鎖著謝以瀠的身影。
一樓空無一人,三樓沒有居住的痕跡,幾人來到二樓,空曠的房間里并沒有見到西原,地上血跡斑斑,四處都有西原的味道,冰涼的,刺骨的。
“西原,你在哪兒?”看到釘住的窗子,謝以瀠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來。
淳于瑾萱失聲罵道:“我日.他.媽!容家簡直不是人!”
得到消息的容璟也趕來了,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心猶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情緒只化成了一個聲音:西原就在這里,一個人度過了七十一天。
“看看!容璟你他媽看看!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這就是你容家給她的!”
“你說,西原呢?你們又把她藏到哪里了?你們他媽又把西原弄到哪里去了?你們這些罪犯,我要去告你們,我要讓你們坐牢!”淳于瑾萱瘋了似地罵著。
“我,我沒有——”容璟扼住自己的胸口,前所未有的無可奈何。
所有人中,唯有謝以忱心緒毫無所動,鎮靜地聽了手下的報告后又查看了窗上的木板。謝以忱過去攬起蹲在地上哭著的謝以瀠,護住她的身子沉聲分析道:“西原沒有被轉移到別處,她應該是趁別人不注意跳窗逃走了。而現在看著她的那些人肯定也在找她,如果孩子還在的話,快五個月的身孕——西原現在很危險。”
謝以瀠猛地抓住謝以忱的衣襟,無助地乞求道:“以忱,求你,幫我找西原,我答應你不離開你,不離開謝氏,以后我什么都答應你,什么都聽你的。”
謝以忱的心軟地一塌糊涂,可入耳的音韻字節悉數化作了深濃的疼痛縈繞圍堵在心頭,微涼的眼淚輕而易舉就熄滅了他的怒火,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奈嘆息落在心底。謝以忱極少有這么表露情緒的時候,一手攬住謝以瀠,一手替她擦著淚水,微微彎下腰,低頭在她耳畔低低哄道:“乖,不哭了。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乖,聽話。”
西原順利地逃出來,太陽被云遮著,分不出方向,她也不知道這是哪里,西原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走得遠遠的。
西原護著隆起的腹部,朝著有海浪聲的地方跑。才走了幾步,就聽見了身后的緊急哨聲,被發現了!
胳膊滴著血,觸目驚心地鮮紅在為后面的人作引導,西原一邊逃,一邊還要用腳抹掉血跡。
水波浩渺的海面,四野皆靜,有種千帆盡過皆不現的寂曠與遼闊。沒有一個能求救的人,西原的心變涼了。
“就在前面,快點!”
隱隱能看見后面追來的人,西原心里一急,不小心撲倒在了一灣水潭前。
湛藍色的水面上印出她自己的影子,形容枯槁,兩個眼睛深深陷進眼眶。可是,讓西原吃驚的并不是她自己的這副鬼樣子,而是水下另一雙干凈明亮的眼睛,那雙和容城一模一樣的眼睛。
水中閉氣玩耍的桑南也被岸上忽然出現的人嚇到了,桑南呆愣了不到一秒,忽然就鉆出水面,瞇著大眼朝西原喊道:“扎西德勒!阿佳!”
西原嘴唇蠕動道:“幫我。”
桑南沒有聽見西原的話,只看見了西原身上的血,后面人聲愈近,根本不清楚狀況的桑南立馬爬出來水,拉著西原就往他住的地方走。
桑南將西原帶到了他住的地方,西原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點,高高隆起的腹部隱隱作痛,西原能感受到,她身體里的這個小生命有多么多么頑強。
小桑南立馬找來紗布給西原包扎胳膊。
西原抓住桑南的手,搖搖頭示意不用。
桑南堅持。
“這是哪?”西原有點不會說話,好在桑南聽懂了微弱的聲息。
“我,桑南,這里,袈措住的地方,阿佳,休息,桑南幫止血。”
西原緊緊抓住桑南的小手,帶著乞求的口吻道:“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桑南紅著臉,點了點頭。
“去市軍區醫院,找沈流年沈博士。”西原緩了口氣,問道:“認識路嗎?”
桑南毫不猶豫點了點頭,給西原蓋好毯子,掉頭就跑。
“還有——”西原的聲音在發顫,猶如太陽下的孤魂野鬼,一點一點灰飛煙滅。
桑南還是聽見了,回頭,瑩亮的大眼看著她。
“告訴他,我叫西原。”
“嗯,西原,西原阿佳。”桑南使勁點了點頭,跑開。
這是桑南第一次說謊,桑南不認識路。
從這里到市區要兩個小時,桑南問了好幾個人才坐車找到醫院,耽誤了不少時間,他認識的漢字不多,看不懂指示牌,只能靠問人才找到沈流年的診室。
桑南早就忘了袈措教給他的禮節,也沒有敲門,直沖進診室,看見了坐在里面的醫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沈流年當場楞住,反應過來,往起來拉跪在當地的孩子。
這是桑南第一次和外面的人交流,桑南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拉姆姐姐在流血,他不知道該怎么讓醫生跟他走,桑南掙開沈流年的胳膊虔誠地給他磕頭,就像跪在佛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