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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問:“多大了?從哪來的?”
藍琪沉默了會才抽噎著答:“二十歲,從臺灣來的。”
西原也聽出來了,藍琪的普通話口音很重。
“一個人來的?”
“嗯。”
西原坐過去,握了握藍琪的手。
藍琪的精神不好,不愿多說話。
西原只是覺得這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太傻。不管她是因為什么只身一人跑到這里,在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下讓自己涉險,就是傻。
她忽然想到了某天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大概意思是說一個女孩只有在體會過真正的絕望后才能成長。
十七歲時遇到的愛情最真最疼,二十歲之前最好一個人去多少地方,二十五歲時要懂得如何優雅地進退有度……西原真不懂這些扯淡的條條框框是怎么來的,更驚訝于有人會把這些信奉為人生準則。
十七歲的你正單純或迷惘,但不是所有人的十七歲都會遇到愛;二十歲的你正在讀書或是工作,但不是所有人適合遞上辭呈說走就走。人生就是一個自己體驗的過程,你想要的,歲月都會給你。
所以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要傷害到自己。
頓珠進來送飯的時候,藍琪已經哭地睡過去了。頓珠告訴西原,城里來了醫生,等會會把藍琪接回城里做治療。楊武警拿到了上頭下發的搜捕令,可以帶人搜查多曲了。
桑南在為那個死去的女人誦渡亡經。
袈措在不遠的瑪尼石堆前盤腿坐著。
西原走進袈措,她不知道袈措是不是在難過,隨意問:“你怎么不跟著警察去抓人?”
“我不是警察。我只救人。”他沒有那個權利,也不會去做。
“嗯……袈措你心里難過嗎?”
袈措看著西原,嚴肅的表情下有些疑惑。
“是你讓扎西和尼瑪留下的,尼瑪死了,你會不會內疚難過?”
袈措明白了西原的意思,認真地回答:“我不難過,也不內疚。我只是為那個女人感到遺憾,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真是最愚蠢的行為。”
袈措說什么就是什么。
西原準備好安慰他的話也派不上用場,不知道這個情況下適合說什么,西原保持沉默。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袈措看著遠處忽然說:“尼瑪跟了我快十年了,他是我從人口販子手中救下的第一個孩子。他是緬甸人,家里也沒親人,所以就留在了這里。”
“尼瑪在藏語中是太陽的意思,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袈措回過頭看著西原,平靜且認真地對西原說:“有些事情,既然選擇了就要有擔當。”
來袈措的話里沒有一絲悲傷,聽在西原耳中,多了幾分悲壯。西原的內心被這個男人震撼著,這個被她當做僧人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超過了自己的認知,十年,他把一件事當做責任擔當做了十年,他讓尼瑪重新見到了陽光,這十年里,他還讓多少人重獲光明?
西原第一次想知道袈措的十年時光。
“有沒有說你做的事情很高尚?”
“有。”袈措又說了一句:“我認為我做的事很高尚。”
西原朝西原眨了眨眼睛。
袈措繼續說:“只要是你選擇做的事,對你而言都應該是高尚的。比如說你畫畫,這也很高尚。”
西原懂了。
“手還疼嗎?”
西原甩了甩右手,笑著說:“不疼了。”
“等警察做完記錄,我明天要去把尼瑪的身體接回來,他相信前世今生,我會把他葬到拉姆拉錯。”
“我也去。”西原也沒說清楚到底要跟著袈措去哪。
袈措看了看西原,點點頭。
西原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問袈措:“你也會用命去做這些事嗎?”
“不會。”袈措回答地很果斷。
“只有活著,才能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
西原恍然意識到,這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原來比她還要固執。
西原靜靜地撥弄著她手下的一片枯草,笑著輕聲感嘆道:“生死之事誰說得上呢。”
袈措看著西原的眼睛,說:“西原,以后不要輕言生死。”
“媽蛋。我從沒想過我也會遇到這種事。”西原躺在那片枯草上,看著通透的藍天,這一段時間的事情像是電影一樣在她眼中回放。西原轉過臉,倒看著袈措,玩笑說:“我好想有點喜歡你了。”
袈措過來拉起西原,摘掉她頭上發上的枯草,看進她的眼睛里,嚴肅認真地說:“可以,我同意讓你喜歡。”
西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