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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群人散得差不多的時候白瑪過來了。
西原問白瑪:“你要嫁人了?”
白瑪的眼圈有點紅,點點頭。
“你多大了?要嫁到哪?”
“21,還不一定去哪。”
21歲的姑娘,多好。“你愿意嫁出去?”
提到這個,白瑪有點羞澀,并未說她到底愿不愿意嫁,
在她眼里,女人就得嫁人,這不是自己能掌控得了的。
西原一時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白瑪漢語說得流利,指著剛才幾個老女人,告訴西原哪家的女兒哪年走了生了幾個孩子,哪家的女兒出去住到城里了,哪家的女兒沒有捎來消息。
從白瑪絮絮叨叨的話里,西原聽出了一個信息,
她不想嫁,但她渴望像那些女人一樣走出這里。
西原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如今這個年代里,
居然掏三千五百塊錢就能領走個大活人。
白瑪眼睛很大,高原紅的臉蛋被風吹開了口子,
她抬起頭看著西原說:“你畫的畫真的很好看。”
西原很想告訴白瑪,喜歡畫畫,你就去學,沒有錢,你就去賺錢,攢夠了錢再去學;
西原很想告訴白瑪,喜歡袈措,可他不喜歡你,沒關系,總有屬于你的愛情等著你。
西原很想告訴白瑪,嫁人不是她走出大山的唯一途徑,你的命運為什么要交給別人?
西原不知道該說年華正好的白瑪是可憐還是可悲。
白瑪低頭猶豫,鼓足勇氣說:“我過幾天就要走了,姐姐你能送我張畫嗎?”
西原看見她眼底的掙扎被一種叫甘于宿命的東西壓倒,西原遺憾地應了她。
自己不覺醒,沒人能幫得了你。
西原叫桑南回客棧給白瑪取畫。
白瑪為表示感謝,執意要給進屋給西原端一碗酥油茶。
西原坐在山坡上,閉上眼睛用線條記錄她這一路見聞,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頂不幸的人,
可比起這些女人,其實也沒什么。
幸福只有一種姿態,不幸卻有千百種模樣。
西原感覺到身邊有人上來,她以為是白瑪,睜開眼卻看到了一個黃衣服的身影。
西原心里一突,意識先于行動,西原來不及反抗,就被捂住嘴從后面拖了下去。
后藏的人口販賣案還沒有偵破,一干主犯都沒有落網。
楊武警得到消息黃秦等人在加查出現過。連夜就出警。
不知道楊武警能否抓到人,但袈措不想和西原去涉險。
袈措不是一個人去加查的,他的車上還有扎西和藍琪。
西原忘了袈措第一次救出這個女孩時就叫了她的名字。
袈措花了一天的時間先去了趟拉薩,把受驚的藍琪送到醫院治療,留下了扎西做看護。
袈措要走,藍琪哭哭啼啼地喊道:“我也跟著你,姐——”
藍琪的稱呼還沒喊出來,袈措轉過來冷冷地盯著她。
不似西原見過的嚴肅認真,而是冷、狠、毒。
給藍琪一種她要敢多說一個字他就掐死她的狠毒感。
藍琪這幾天經歷了很多事,不敢任性耍大小姐脾氣,
帶著很濃的口音說:“葛葛,你要代替姐姐照顧我。”
“再被人抓,沒人會去救你。等身份證好了,你就回家去。”袈措第一次這么不友好地警告女性。
“看好她。”袈措給扎西交代完后就離開了。
藍琪的身份證被那些人扣著,她回不了臺灣回不了家。
走出了醫院,袈措吃了個飯,在車里休息了兩個小時。
救出的女孩是藍琪,這一點讓他感到意外。
藍琪的出現無一不在提醒他要面對的一切。
有個問題一直困惑著袈措,黃秦為什么要逃到加查?
如果那伙人想偷.渡離開,從多曲走不是更方便嗎?
袈措關掉車里的燈,靠著座椅坐在黑暗中,堅毅淵沉的眼神中毫無困意。
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這次是徹底得罪了那伙人,他就要先發制人。
“啪——”袈措按開了車里的燈。
細細塵埃全都懸浮在昏黃的燈影下,袈措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暗相錯。
毫無征兆地,袈措想起了西原那個女人。
她倔強、明亮、美麗又誘.惑人的眼神。
浮塵中的袈措深吸了口氣,
他有點想她嘴里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