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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頭也沒回地走出了酒店。
出了酒店,就是著名的八廓街,一條圍著大昭寺的轉經道,朝拜者眼中的“圣路。”
陽光下的佛塔璀璨耀眼,數不清的信徒從四面八方穿越冰川雪山朝拜到這里,轉經禮佛已經成為他們生命的一部分,穿透靈魂的虔誠與純粹。西原蹲在街道上將頭埋在膝蓋上,很久很久后,她低低地叫著自己的名字說:西原,你真可笑,你竟然還想過為愛日夜誦經。
太陽有點熱,西原感覺有人在搖自己,
西原站起來,是一個磕長頭的老奶奶。
老人著急地指指自己身上的棉衣,然后把一直胳膊伸給西原。
西原明白了,替她拽住袖子,她甚至能聞到老人身上的味道。
老奶奶順利脫下一個袖子,綁在腰上,繼續匍匐磕頭往前走。
兩個陌生人至始至終沒有一句語言交流,西原卻被瞬間觸動。
她的車被袈措開走了,她卡上也沒有多余的錢,西原找到一家珠寶店,從脖子上取下一串項鏈,問店家回收嗎?
店家說不要。
旁邊的一個男人看了她手上的東西,立刻表示愿意入手,五千,不能再多了。
西原沒多說什么,同意了。項鏈是她兩年前在芬蘭專門定做的,市價兩萬八。
西原拿到錢后定了張后天回去的車票,然后打電話讓頓珠給她找了靠譜的車。
西原出高價,包車去拉姆拉錯。
車主受頓珠交代,又收了這么多車費,就拉著西原直奔加查。
西原離開酒店后不到十分鐘,袈措就回來了。可西原卻走了。
從拉薩到澤當、再到加查,西原一個人來了拉姆拉錯,她像所有人一樣跪在觀景臺上,只是別人都想看見自己的前世今生,而她不想。西原跪了很久很久,周圍的人都走了,她還跪著。西原吻著她右手上的鐲子,一遍一遍呼喚著鐲子里的西原,她想聽到鐲子里的久遠綿長的呼吸。
她喜歡上了袈措,可他卻沒有對她坦誠相待。
有那么多機會,袈措為什么從來沒有提起過。
也許只有鐲子里的精魂知道她聽到藍琪叫袈措姐夫時的心情。
西原非常平靜地跪在那里,以額觸地,也許這就是她的報應。
袈措想,他這輩子也忘不了這一幕了。
袈措扶住西原,看著她的眼睛問:“總是不聽話,怎么一個人來了。不是說不信這個么?”
腿麻了,西原沒有動,摸了摸袈措的臉,才確定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是真實的。
“我不信前世,我只相信今生,只相信在一起的人。”西原露出胳膊上的鐲子,說:“我只是想看見她的前世今生。”
“我是多么多么羨慕這個鐲子里的西原啊。”
一個能得到愛的西原,她是多么多么羨慕。
這一刻西原是感性的、無我的、不真實的。
袈措什么都沒說,輕輕抓住西原的胳膊,用力從她的手腕上脫下鐲子,當著西原的面把鐲子扔進了湖里。
水面上激起了水花,她的手腕,他的手里,空無一物。
袈措真的把奶奶給她的鐲子扔了。
西原震驚地、生氣地說不出話了。
西原顧不上勒疼的右手,一把把長發捋過去,西原扯著袈措的領子吼道:“我.操.你!你這個神經病,你給我跳下去撈出來!”
“不錯,還很清醒。最起碼沒有傻到要自己跳下去撈。”
西原真的要氣瘋了。
“你明明知道那個鐲子對我多么重要你還扔了它?你不好好當你的和尚為什么要來招惹我?你給我滾!”西原罵到眼淚都出來了。卻沒有哭。
“鐲子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奶奶是愛你的,愛到她讓你來找鐲子里的故事,其實是想讓你找到你的愛。你這么聰明,怎么就不明白?”袈措不知道西原經歷過什么事,以至于需要一個老人用這種謊言來讓她心生希望。
袈措捧起西原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說:“西原,你就是你,不用羨慕任何人,任何事。”
“哦。原來,我一直在尋愛。那你說我尋到了嗎?”
袈措被西原眼中的懷疑、涼薄刺痛了。
“西原,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西原心里罵了句,騙子。
那邊帶西原來的司機看見了有男人和西原拉拉扯扯,以為西原被欺負了,立即過來。西原打發走了司機,朝袈措要車上的鑰匙,她需要靜靜,一分鐘都不想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
袈措把他的固執、嚴肅、認真發揮到了極致,西原怎么罵他就是不給她車鑰匙。
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就陪你待在這里。
帶她來的司機也被她自己打發走了,西原只能上車,她想她再也不會來這里了。
袈措是真的把西原的鐲子扔了,再感人的愛情,那也只是別人的故事。不需要留著。
這一路除了吃飯、休息,他們都在車里度過,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們又返回了拉薩。
進了酒店,還是那間房。關上門,袈措把房卡遞給西原,說這里不會再有別人進來了。
這一路西原沒有主動和袈措說一句話,現在聽他提起這個她就生氣,這個欠操的男人。
西原一把扔掉房卡,把袈措推到墻上,踮起腳尖瘋狂地吻了上去。
來得過于突然,袈措先是一愣,然后抱著西原也學著她開始親她。
窗簾是厚重的燈芯絨,室內沒有光,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不小心壓滅了燈,整個房間里只剩下兩盞壁燈,昏黃、幽暗。
“去浴室——”西原動.情的聲音是從袈措的口中發出的。
袈措認真地吻著西原,聽話地把她抱到了浴室。
西原打開浴霸,剛流下的是涼水,兩個人都被澆清醒了。
她的棉衣、他的棉衣都被淋透了。西原累極了,不想動,靠在玻璃門上,袈措放出熱水,拉過西原,一件一件脫掉西原和他的衣服,像是在討好西原。
淋頭澆下熱水,西原終于意識到了袈措的用意。
袈措的手從后面穿過來按在西原的下腹,任由一波又一波熱水澆著兩人。
兩具光.裸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西原真實地感受到了袈措動情的征兆。
西原有點忍不住了,咬牙說:“要么做,要么洗澡,你這是考驗誰呢?”
袈措的下巴抵在西原的肩膀,他帶著笑意說:“愿意跟我好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