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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寶笛寶!”
舒笛聞聲扭頭,沖他晃晃傘。
等他過來,她遞給他一杯已經(jīng)戳開的冰芒果雪頂,“想死你了!”
鐘望男朋友一早就在濱城那家有名的西餐廳候著。兩人落座,服務員上菜吃飯。
舒笛上午面試挺順利的,跟他們總監(jiān)加了微信,還剩下午那家。都在同一道街,相隔不遠。本來準備玩一天,明天再回。現(xiàn)在只能出了電梯大樓,灰頭土臉找地方做核酸。
她總結(jié),“其實江城那幾家公司,目前來看,對我的發(fā)展更好。”
濱城還是太新了,規(guī)模正處于搭建狀態(tài),一切有待秩序化。比起吃大塊的蛋糕,她更想早點有一支高效穩(wěn)健的隊伍。
不過今天過來一趟也不虧,對這邊大致的運營和成熟度有個了解。她還能來看看鐘望。
鐘望深有同感,無語得直翻白眼,“你是不知道——我們培訓時,那幾個孩子笨得。全是新兵蛋子,帶都帶不動。”
舒笛又問了很多關于旅宿相關問題,鐘望說這邊他來搞定。
遠在蓉城辦公室里加班的班佳琪,視頻加入他們云聊天。四個人聊近況,聊生活,聊快到鐘望快到上班時間,才散場離開。
“下午面試完你就走啦?”鐘望依依不舍。
舒笛點點頭,多虧舅舅辦的“好事”。
鐘望和男朋友聽得兩個腦袋四個大。
“笛寶,你舅舅這攤子破爛兒,很容易影響你的運勢和生活狀態(tài),別太顧著他們。他家就是個垃圾制造廠!”
最直接的影響,面試完要急著趕回去。舒笛差點買不上機票,最后只能自掏腰包買商務艙。
非常不巧,在候機室里被正在和她“吵架”的男朋友抓了個正著。
張希亮熱得抬眼抽領帶,剛好看到一個美女,獨自坐在一個空無一人的桌前,往胳膊上涂抹護膚霜。他越來越眼熟,尤其是女人那雙冷傲又媚的眼睛和白如凝玉的膚色。
“我去,這不是舒笛嗎!”
程之銜聞聲抬頭,“什么?”
亮子抬下巴指給他看,“那不是你媳婦兒?”
舒笛就是化為灰,程之銜也能從中一眼識別,何況還有她腕上的手表。這個人不是他女朋友還能是誰?程之銜頗為無語。
他悄悄走過去,在她身后駐足。輕輕拍她肩膀,覷兩眼,看人毫無反應。將她別在腦袋上的墨鏡摘掉。
舒笛嚇一跳,防曬霜也掉在地上。她蹙著眉頭往后看。
男人向下俯視,眉毛微抬,低頭笑笑。那雙細長淡泊的桃花眼里,沉靜如水。
他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防曬霜,給她放桌子上。
“你怎么在這兒?”
程之銜一身駝色西裝,黑短后梳,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奇了怪了,這男人冷著臉不說話就會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矜貴感,口罩也遮不住他英冷雅貴的氣質(zhì),反而自動與人拉開距離,更顯認真和禁欲。
往日私下里,她隨處可見的那幾絲痞氣和強烈的誘導劑,全被隱藏在這身西服下。
比如現(xiàn)在,他揚眉搖頭,雙手擺臂繼續(xù)拿喬。眼里滿是得意。
舒笛低頭揉太陽穴。
完了,有口難辯,這男的肯定以為她一路跟蹤他跟到濱城的。
程之銜大咧咧坐她旁邊沙發(fā)上,堂皇地蹺起二郎腿,手上不停打合她的墨鏡框架,動不動碰她胳膊幾下。
舒笛被動地承受他的幼稚行為。黑亮亮的眼球快速轉(zhuǎn)完兩圈,一鼓作氣,扭頭問他,“我要說我不是跟蹤你的,你肯定不相信是吧?”
他停下手上動作,默不作聲,審視的眼神直直盯著她。
舒笛非常確定,誤會大了。話里語氣多了點不耐煩,“你說話啊!”
她喜歡把尾調(diào)拉長,聽上去欲蓋彌彰,滿是撒嬌的意味。因為緊張還氣得瞪圓了眼睛。
程之銜的嘴角在口罩遮掩下輕輕挑起,一副散漫的態(tài)度,氣定神閑問她,“說什么?”
舒笛睡眠嚴重不足,懶得跟他解釋,“隨便吧!”
這副任憑處置的樣子,落在程之銜眼里可不就是招供,“行!”
他幽幽開口,繼續(xù)問,“那你跟蹤我,有意思嗎?”
舒笛收回手機,敷衍道,“還行吧,天上風景不錯。沒準兒我男朋友心情好,看我一路風塵仆仆,還能給我報銷一下今天的差旅。”
合著這是來濱城平流層一日流呢!都跟過來主動求和了,也不知道哄哄他,認個錯。
程之銜繼續(xù)拿喬,斬釘截鐵回答,“不報。”
舒笛一把奪回墨鏡,掛在上衣領口,“不報拉倒!”
這才過去不到一天,這位已然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昨晚的賬她沒忘呢,中午吃到辣椒,舌尖還有一丟丟痛。
舒笛收起防曬霜,拿著包往旁邊沙發(fā)上挪,跟他劃分界限。
程之銜順理成章挪到她身邊,抬眼望著不遠處來來往往的行人,折身說,“誒,你還沒想好怎么哄我?”
“什么?”舒笛腦子滿是問號,“我干嘛哄你?”
嘖,嘴比蚌殼還緊。
程之銜再次提醒,“舒笛,哄男朋友不丟人。”
這人有那個大病。
舒笛看時間到了,拿起包包登機。不顧身后人的一路緊跟。
程之銜把位置換到舒笛旁邊,一路上凝神注視著她,幫她蓋好小毯子,眼里那份期待和探尋的迫切心思從未放下。
“舒笛,你好好想想我到底在氣什么。”
舒笛讀出一絲要她感謝他的寬宏大量的意味。她忍無可忍,降噪耳機戴上雙耳,冷聲回他,“那你氣著吧!”說完臉扭窗邊,倒頭就睡。
程之銜氣急敗壞,上手把她毯子扯掉,“你說什么?”
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非要跟她掰扯個所以然,舒笛體內(nèi)油然而生一股子煩躁。“大哥,我跟你一天了,你幾點飛機我還要提前蹲點,狗仔也該休息了吧。”
他端詳兩眼。昨天藥全撒掉,不知道她半夜去醫(yī)院開到?jīng)]。今天又全程跟著他,他們來回轉(zhuǎn)多少個地方,舒笛就跟著跑多久。也不知道她這么緊張干嘛。
程之銜歪著腦袋低笑幾聲,把她身上小毯子蓋好。“睡吧!不弄你了。”
舒笛果真睡了一路。
她開車來的,招眼的紅太狼停在一片樹蔭底下。暫時告別后她抬步往那邊走。
程之銜微微吃了一驚,隨后眉梢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一副縱容遷就的模樣,默聲自語,“晚上見!”
張希亮面色微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扭頭問他,“舒笛真跟了一路啊?”
他回頭看他,眼神深沉,不容置疑。
“行吧。”張希亮點點頭,客觀評價,“她,好愛你!”
*
舒笛馬不停蹄直奔醫(yī)院,接到老組長電話,他說想吃面條。她臭罵一聲劉平潮,認命般踩回油門,轉(zhuǎn)方向盤去給人買面條。
老組長今天氣色好了很多,舒笛來時他正在追《雪豹》。見人來了,他收起手機,跟她打招呼。
護工把飯布置好,舒笛坐一邊給他削蘋果,擺果盤。
手機響了幾通,程之銜打來的,她全部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