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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喬婉意外的是,就這樣的辦法,竟然效率是出其的好。老賬房專心算賬,也不用糾結零頭的事情,速度很快就上來了。許是要錢心切,工人們動作也快,迅速就搭好伙,工錢結的很是順暢。沒伙可搭或是搭不上的,先自己弄好個零頭,或是去外面換錢,反正過程怎么樣,隨你們折騰,喬家現在只能給出個整的。
前后沒用一個多小時,以前熱鬧的喬家工坊,就只剩下,十幾個人!真是世態炎涼。曾經熱鬧的喬家工坊,現在卻顯著有些蕭條的意味。
喬婉看著李管事,打趣的問道:“李管事,你要不要也結下工錢?”
李管事一聽,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立馬連連搖手表忠心道:“小姐,不用不用,小的在這做了二十幾年了,跟工坊挺有感情的。當初還是喬老太爺帶小的進來的,小的一定不會辜負喬家對小的厚望!”李管事心里有些發憷,喬小姐這般的雷厲風行,比當年的喬老太爺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頗有喬老爺子的風范。
喬婉莞爾一笑,對著老賬房笑說道:“原本以為李管事應該是挺風趣的一人,原來是這般不經逗的?!?
李管事則暗暗的苦笑了一下,他明白喬婉剛才是在敲山震虎呢!喬婉是對工坊那么多人走了,而他沒有及時上報的作為很不滿。當然,他也明白這事他處理的有些不妥當,失了本分。
喬婉指了指李管事手里的名冊,說道:“凡是走了的人,以后喬家工坊永不錄用!”立場如此不堅定的人,保不準以后會被一些蠅頭小利收買,做出禍害工坊的事情來!對能在喬家風雨飄渺的時候留下來的人,喬婉自不會虧待她們。
喬婉重新分配了下活計,現在工坊也沒訂單,也就不需要新的布匹了,就讓剩下的十幾個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去整頓倉庫里的那批貨。喬婉只是吩咐,把這批貨拿出來,重新漿洗、曬干,留下的人這個月的工錢翻倍。當然,工錢翻倍這事對工人門來說是一件喜事!
李管事對喬婉做的一系列動作,頗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且不說工人的事情倒也罷了,但這布,即使是重新漿洗,曬干,布匹上面的污漬還是去不了的。但是李管事一瞧喬婉那鎮定自如的樣子,也就識趣的沒有開口問。
不過,喬婉在工坊不僅同意工人離開而且還主動結算工錢的事情,很快就被有心人散播了出去。孫老爺聽到這件事后,笑而不語。
喬婉知道自己的這番動作會引來別人的誤會,甚至會傳喬家工坊要倒了那樣的話會愈演愈烈,但這只是她想要達到的目的之一。
但是喬太太可還是在外面辛苦的跟人商談事情的,喬婉知道這番不合時宜的動作會給喬太太帶來多大的影響。所以即使一天一夜沒睡了,還是強撐著困倦,努力瞪大著眼睛等喬太太回來。喬婉想把事情跟喬太太說清楚,讓喬太太可以安心。
沒想到,這一等,又是一個大半夜!
喬太太的臉色,比起昨天更是不好了。因著快兩天沒睡,喬婉連走路都是有些虛的。喬婉不敢多耽擱喬太太,直接簡潔明了的說道:“娘,貨的事情,我已經解決好了!”
喬婉的作為,喬太太當然也聽說了,沒有責備,只是心疼的看著眼下泛著青色、眼眶帶著紅血絲的喬婉道:“娘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跟娘細說。”
☆、第22章 談攏
喬婉回房就躺到了床上,這身子骨也不是鐵打的,連著兩天快沒合眼了,喬婉轉眼就沉沉睡去了。
應該是好眠的一夜,然天空還未完全泛白的時候,喬婉就被從窗戶傳來,頗有規律的“篤篤篤”的敲響聲給吵醒了。
剛開始喬婉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卷了被子,繼續悶頭大睡。但是這“篤篤”聲,卻一直在響起。這下即使困的慌,喬婉也大抵清楚那鍥而不舍的聲音是誰弄的。
喬婉起身,穿好衣服,窗戶一打開,果然就瞧見陸向北蹲在窗戶下邊。
陸向北一聽見窗戶“吱呀”一聲的打開,立馬抬頭朝喬婉一笑:“婉婉?!?
喬婉看了下天色,小聲的問道:“你什么時候來的?”你剛才那么敲,就不怕引人過來嗎?當然喬婉也沒開口問,事實上,陸向北還真沒有引人過來。
“沒多長時間,就剛剛才來的。”陸向北回道:“我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貨都給你弄好了,省的你擔心?!?
喬婉看了眼天色,又看到陸向北眼下跟自己一樣,都冒著青色,感謝的話也不多說了,只道:“辛苦了,你趕緊先回去休息吧,都這個點了?!?
陸向北點了點頭,隨即有些欲言又止,摸了摸后腦勺,不好意思的說道:“婉婉,……”
“恩?”喬婉疑惑的看了下陸向北,陸向北不都是直來直去的嗎?現在怎么吞吞吐吐的。
陸向北覺的這話說的有些羞恥,但有捷徑,還是不想放棄,最后還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婉婉,你能不能幫我在伯母面前說些好話?”說完,陸向北都覺的自己有些臉紅,當初說好的是讓自己憑本事去討的喬太太的同意的。
喬婉一愣,沒想到陸向北提的是這事。喬婉也沒多做刁難,對著陸向北點頭,莞爾一笑道:“行,看在你這次這么幫我的份上,我會在我娘面前提你的好,但可只有這一次哦!”喬婉覺的得跟陸向北提前說好。
見喬婉這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陸向北驚訝的有些不敢相信,因為這太不像喬婉以前對他的作風:不是應該反問、反問再否定的嗎?陸向北絕不會承讓剛才還暗戳戳的準備跟喬婉死磕到底,就是耍賴著來,也硬要喬婉答應下來的。倒也不是陸向北急切,而是陸向北瞧著喬太太那天對他的態度,好似對他多了些防備?在討好喬太太這件事情上,陸向北馬虎不得,萬一出了差錯,快到手邊的媳婦飛走了,到時候他找誰哭去都不知道。
喬婉再一次催促還在一旁傻愣著的陸向北:“你快回去好好休息下,我下午再去找你?!眴掏翊哧懴虮弊?,一是因為等會就快到了喬家護衛換班的時間,怕陸向北被發現。二是,陸向北的一夜未眠,可跟自己的不同,昨夜恐怕是廢了陸向北不少精力和體力,瞧著那氣色就跟白天差了許多。
陸向北覺得自己肯定是走了大運了,瞧他剛才聽到了什么!婉婉不僅應承自己會在喬太太面前說自己的好,而且還說下午會去找自己!陸向北心里是一下子樂開了花,一陣的興奮和激動,狹長的雙眼,晶亮晶亮的、熠熠生輝。甚至身上的所有疲憊因為喬婉這幾句話,一揮而散,輕快了許多。
陸向北本來是打算聽喬婉的話,起身就走的。但是雙手剛撐到地上,突然臉上一僵,不知想到什么,立馬收了回來,抬頭露出一口大白牙,討好的對喬婉說道:“婉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會再走?!?
這個聽說過主人趕客人的,還沒聽說客人把主人支走的。喬婉不解的瞧了眼陸向北,隨后納納的點了點頭,隨即就重新關上了窗戶。
一等喬婉走了,陸向北費勁的直接往后跌坐在地上,原來是剛才蹲的太久,腿全麻了!陸向北伸直雙腿,立馬伸手開始用力的揉腿,還時不時的抖動幾下。緩了好一會,等腿不怎么麻了,陸向北這才起身循著熟悉的路線,翻墻離去。
喬婉洗漱收拾好自己之后,早早就去喬太太房間外面等著了。
喬太太雖說是個作息很規律的人,但是煩心著這幾天的事情,晚上睡覺基本上都是淺眠的,有時候沒睡幾個小時,就醒了。一如今天也是一樣,起的也是挺早的。
喬太太剛打開房門,就見到了一早侯在門外的喬婉,頗有些心酸。前不久喬婉還是無憂無慮的去上學,現在卻要經歷這么大的波折。
喬太太牽著喬婉到自己的房里,倒了杯水給遞給喬婉,直接問道:“婉婉,跟老實娘說,你昨晚說的貨,是不是那個陸向北幫你弄的?”
喬婉聽著這話感覺有些怪,什么叫那個陸向北?喬太太是和善之人,在話語上一向都是比較和氣的,莫不是陸向北真的哪里惹著了喬太太?
喬婉沉思了一下,斟酌道:“說是,也是;但說不是吧,它也不是?!?
喬太太聽的不甚明白,“這話,怎么說?”
喬婉也不跟喬太太繞什么圈子,直接說道:“現在我們手上的貨呢,是孫家從韓家手頭上買過來填補喬家這個窟窿的。但是……”喬婉小心的瞧了眼喬太太,接著道:“這貨,是我讓陸向北幫著從孫家的倉庫運回來的?!眴掏癖M量讓話聽起來理直氣壯點,雖說不問就拿即是偷,但現在這情況可是不一樣的,是孫家先出的黑手,而且對付惡人,自是要用惡法的,這叫一報還一報!
喬太太聽了,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婉婉,你喜歡陸向北嗎?”
喬太太話題跳的有些快,喬婉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不是在談工坊的事情嗎,怎么會跳到這個問題上。
起初喬太太對陸向北印象是挺好的,但時間一長,接觸的次數一多,喬太太就感覺到不對勁了,這陸向北好似有意的在殷勤的討好自己!
你說他求財?不是,陸向北出手還挺闊綽,上次來借書的時候拿來的那堆補品,都是難得的上品。就連上茶樓喝茶,那十幾塊錢的大洋,花的連眼都沒眨下。倒是喬太太無意間跟陸向北提起喬婉的事情,陸向北特別的關心,甚至還旁敲側擊的跟喬太太打聽喬婉的事情,當初喬太太也沒放在心上,以為陸向北只是好奇。
后來,喬太太是在那天陸向北信誓旦旦說能弄到貨的時候,瞬間聯想起以前的種種,才頓時醒悟過來,合著陸向北喜歡喬婉呢,怪不得這么殷勤!
當時喬太太沒接受陸向北的幫助,一是因為陸向北喜歡喬婉,喬太太擔心喬婉會因恩情而委屈自己接受陸向北;另一個是喬太太不知陸向北的底細,擔心陸向北遭到孫老爺的報復。但如果按照違約金價格去賠給孫家,喬家再不濟,喬太太也有辦法不會讓它倒了下去,只是往后兩年會過的艱難些。幾相權衡之下,喬太太才做出那天拒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