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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額頭的疤是什么時候留下的?”
“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了嗎?”
“嗯。”
他那塊疤很小,其實不細看的話,和正常膚色沒什么兩樣。但不知怎的,含煙突然就記起了江昌民的那番話。究竟是她低估了溫嶼對自己的感情,她從未想過,在她離開千水之前,他曾跟江昌民坦白一切。
若是以前,含煙不會在意,因為她對溫嶼從來沒奢求過什么,更不會在乎他的感受,但現在,她猶疑了。
紛紛擾擾的思緒在心頭漂浮不定,她抬手,輕輕觸摸那塊疤痕:“疼嗎?”
他搖搖頭,神情因為她一句關心變得格外溫柔:“不疼的。”
含煙說:“你是不是有點傻?”
溫嶼笑了笑,用臉蹭著她的手,比那條小奶狗撒起嬌來還要乖順:“網上都說,人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就會變得不像自己,我或許就是這樣,所有的問題一碰見你,就不想顧慮太多。”不管是以前還是此刻,這一點從未更改。
“阿嶼,我跟你說的話不是假的。”含煙凝視著他的眸子,像要望進他的眼底,“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給你一個想要的答復,你還年輕,還有很多種選擇,沒必要把時間都耗在我這里。”
“姐姐。”溫嶼認真地問她一個問題,“你相信命里注定的緣分嗎?”
他和她就是這樣,哪怕開頭充滿了算計和遺憾,但上天還是讓他們重逢,重新走在了一起,這樣的結局,稱不上幸福,但也算圓滿。
“也許是吧。”含煙從不信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那不過是大多數人拿來安慰自己的借口,她本就是從深淵中一點點爬出來的,體驗無數人情冷暖,見過太多虛情假意。可她和溫嶼之間,除了命運使然,再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姐姐。”
“嗯?”
“你今天有沒有多喜歡我一點?”
屋內,兩具身體緊緊相貼,泄了一室暖陽。
*
記憶里那天是霧霾天,烏云未散,天空黑壓壓的,恰如此時餐桌上的氣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吃完飯天已經晚了,溫姝妤很早就上樓休息。
江昌民叫住了要出門的溫嶼:“你要去哪?”
他說有事。
江昌民臉色很不好看:“跟我去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溫嶼抬步跟了上去。
門關上,江昌民問他:“你最近去哪了?”
他說:“和朋友準備一場比賽,時間緊,就在外面住了。”
江昌民走過去脫掉西裝外套,背對著他,把外套搭上椅背:“阿嶼,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溫嶼盯著他的背影:“父親想讓我說什么實話?”
江昌民的動作僵住,半晌,開口問道:“你跟含煙,是怎么認識的?”
溫嶼笑了:“你派人跟了我這么久,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還問我做什么。”
江昌民第一次產生懷疑,是在他說完那句因果輪回以后。起初他并沒有想過溫嶼會做這樣出格的事,他把一切錯誤都歸咎到含煙頭上,認為她不懷好意地接近,是想毀掉他和溫嶼的父子感情。他本想等高考之后,就讓含煙去外地讀大學,畢業之后給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婚事,順理成章。
直到有次他出差回家,撞見兩個人在橋邊親吻。他才意識到,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已偏離了掌控,等他發現時,已經覆水難收了。于是他惶恐不安,派人跟蹤了溫嶼。
江昌民眼中有怒火,努力沉住氣:“你知不知道江含煙是你什么人?”
“我知道。”
“當初你在學校的處分,是不是和她有關?”
他沒回答,但江昌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寄予重望精心栽培了十多年的兒子,到頭來,竟做下了這樣不堪的丑事。
“你要是想交女朋友,我不阻攔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絕對不能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