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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晁聽林琬的話,自打進了這個書房,他就一直壓制住心中那股子火氣。
直到方才父親那般問話,他脾氣才上來一點,語氣也有些沖道:“父親方才不是說了,蘇姨娘動了胎氣這是天大的事情,怎么喜鵲姑娘一來傳話,父親就改了口了?”說完他迅速抬眸望了自己父親一眼,一見情況不妙,撒腿就跑。
林成寅黑著一張臉,一想到朝堂那么多事就已經(jīng)夠煩的了,回家還有這些瑣事,心情便瞬間跌落谷底。
父子兩人一前一后到了上房,都先給老太太請了安。
老太太見這父子兩人臉色都不甚好,不由蹙了眉頭問道:“今兒都是怎么了?琬丫頭磕破了頭,玥丫頭又哭著朝我認(rèn)罪,現(xiàn)在喚了你們父子來,又都黑著一張臉......是不是一個個都不想見我老太婆?”
林成寅忙低頭道:“兒子不敢!只是,兒子沒有想到,不過是一些小事情,竟然就吵到母親這里來。”
“什么是小事?”老太太一伸手,將林琬抱得更緊了些,指著她額頭上的一大塊青紫,“好好的一個丫頭,竟然被傷成了這樣,這也叫小事?咱們貴安侯府什么時候這么沒有規(guī)矩了,幾個粗使婆子,竟然能夠欺到正經(jīng)主子頭上來!”
林成寅這才注意到林琬頭上的傷,乍一看見大塊青紫,心中也驚到了。
林琬忙伸手去輕拍老太太胸口,幫她順氣道:“祖母,您別生氣,父親這才回家來,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其實也怪琬兒自己不好,見那么多粗壯的婆子欺負(fù)弟弟一個,一時心中慌張,只想著去幫弟弟的忙,卻不知道自己力氣小,就被人推了一把。”
老太太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顫著身子,一巴掌拍在案上:“真是要反了!”
堂中人見老太太這下是真的動氣了,嚇得都跪了下來,就只有林琬被老太太緊緊抱在懷中,她依舊坐在老太太身邊。
林琬居高臨下,目光靜靜落在林玥身上,見她跪得紋絲不動,心內(nèi)不由輕笑一聲。
林琬道:“祖母,且念那些婆子護主心切,也是可以饒恕的。”
跪在底下的三房太太樊氏好戲看得正足,但聞林琬的話,以為她要就此化干戈為玉帛呢,趕忙繼續(xù)火上澆油道:“三丫頭,你跟二嫂一樣,就是性子太軟了,這才叫一個姨娘欺負(fù)到頭上去的。護主心切?我還真是不明白,不過一個姨娘罷了,怎么也算主子了。老太太,這事情不能就這么算了,可得好好懲罰那些奴才,否則壞了貴安侯府的規(guī)矩,往后咱們林家,還怎么在京都眾世家中立足?”
說完還不忘拉著大房太太平氏一起潑油:“大嫂,您說是不是?”
平氏自從一年前丈夫病逝后,就鮮少過問府內(nèi)的事情,平日里除了吃齋念佛,一顆心就撲在兒子身上。
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二房跟三房間的明爭暗斗,只是這樣的斗爭她不想加入。
再怎么斗,她的丈夫也不會回來了,再怎么斗,往后這世子之位,也不會落到她大房來,又何必費這個勁。
平氏朝著老太太磕了一個頭,這才淡聲道:“老太太,媳婦兒該回去誦經(jīng)念佛了,明兒一早再來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心疼大房孤兒寡母,也喜歡平氏的與世無爭,對她說話的時候臉色好了些,只點頭道:“你回去吧。”
樊氏倒是鬧了個沒趣兒,只悄悄低了頭,無端翻了個白眼。
林玥此刻雖然表面強裝著鎮(zhèn)定,可縮在衣袖中的手早緊緊攥成了拳頭,掌心全是細(xì)密的汗珠子。
原本這個計謀就是她想出來的,利用三弟跟父親一樣的火爆脾氣,再暗中差人煽風(fēng)點火,父子兩人幾句不合,父親肯定就會下手打三弟了。她算準(zhǔn)的是,三弟受不得冤枉,算準(zhǔn)的是,父親愛面子受不得被人當(dāng)面頂撞,卻是沒有料到,林琬竟然會如此明目張膽鬧到老太太跟前來。
她之前想的是,只要父親被逼急對三弟動了手,之后就算事情再鬧到老太太跟前來,到時候大家的重點也都是放在三弟身上,根本不會有人在意自己姨娘是否真的動了胎氣。可如今......如今事情的發(fā)展遠(yuǎn)遠(yuǎn)偏離了她原先的設(shè)想,她不由蹙了眉,一時間也覺得有些棘手起來。
林玥的神色被林琬瞧在眼里,林琬抿唇笑了笑,又道:“嬸母說的是,不過,此番蘇姨娘腹中又有了林家血脈,總該是要重視起來的。”她轉(zhuǎn)頭對老太太道,“祖母,方才二姐姐一直說蘇姨娘動了胎氣,不管是不是晁哥兒的錯,也是該先請了大夫來給蘇姨娘把脈的。”
林玥忙擠出笑道:“勞三妹妹費心了,已經(jīng)請了大夫來替姨娘把脈,說是已經(jīng)沒事了。”
林琬道:“可是二姐姐方才不是說,蘇姨娘回去后一直喊肚子疼嗎?”
林玥一時語塞,半餉才開口道:“此番天色已晚,已然吵到祖母休息了,不若明日再請大夫來給姨娘把脈。”又道,“姨娘此刻也需要好生靜養(yǎng)著,怕是已經(jīng)入睡了,也不便讓大夫把脈。”
林琬板臉搖頭道:“二姐姐這話說得不對,按著二姐姐方才的話,蘇姨娘此刻該是十分危險的。白天的時候,又吵得人盡皆知,連姨娘身邊的婆子都覺得是晁哥兒害得姨娘肚子疼的。若是不即刻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來瞧,萬一真出了什么事情,豈不是晁哥兒的錯了?”她頓了一頓,目光落在林玥臉上,見她臉色越發(fā)不好起來,林琬繼續(xù)不動聲色道,“這是其一,其二,太太乃是二房主母,理應(yīng)護得姨娘周全,要是姨娘腹中胎兒有個三長兩短,太太也不會好過。其三,只是請了大夫來給姨娘把脈,又怎會吵到姨娘?”
林玥細(xì)長的指甲緩緩掐入肉中,額頭已經(jīng)開始冒出細(xì)密汗珠來,她打小就自詡聰慧,長到這么大,還是頭一回如此不知所措呢。
林玥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話,林琬已經(jīng)求了老太太,著人去濟世齋請秦大夫來。
林玥心中權(quán)衡一番,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就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
打老太太上房回去后,林玥直接去了蘇姨娘房間,然后將屋內(nèi)一眾婆子婢女都遣了出去。
蘇姨娘見是女兒回來了,忙開心問道:“玥姐兒,怎么樣?你父親可是狠狠懲罰了三爺?是不是打斷了他的雙腿?叫他往后再也不能站起來了?”
林玥臉色十分不好,沒有回話,只是轉(zhuǎn)身將門關(guān)得嚴(yán)實。
見女兒舉止怪異,蘇姨娘不由疑惑道:“玥姐兒,你這是作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玥來不及與蘇姨娘細(xì)說很多,只是嚴(yán)肅地望著她道:“姨娘,你是想保住這個孩子,還是想保住爹爹對您的寵愛?”
蘇姨娘一把護住自己肚子,驚恐道:“玥兒,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旁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么,姨娘肚子中的孩子一點事情沒有,好得很呢,怎么可能保不住。”她見自己女兒一臉嚴(yán)肅,不由嚇得往后退了幾步,搖頭道,“玥姐兒,不管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可都別打姨娘腹中孩兒的主意。”
林玥卻是雙膝一彎,在蘇姨娘跟前跪了下來,再沒了往日的冷傲孤高,只是乞求道:“姨娘,玥兒求您了,玥兒不是想要您如何,只是,稍微動些胎氣就好。”說罷,她便拉著蘇姨娘裙角往一邊有桌子的方向扯,“只撞一下就好,稍稍動些胎氣就好。”
蘇姨娘不肯,伸手使勁抱住女兒,拼命哭道:“玥兒,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
外邊院子傳來了繁復(fù)的腳步聲,林玥側(cè)耳靜靜聽了一會兒,然后心中發(fā)狠,使足全身力氣,就推著蘇姨娘往桌角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需要妹紙們的呵護(可憐狀...)妹紙們,乃們在哪兒?咬手絹~求愛撫(づ ̄3 ̄)づ╭?~
☆、005胎死腹中
005胎死腹中
林玥原本只是想讓蘇姨娘稍微動些胎氣,可沒有想到,因為緊張的緣故,所以下手狠了些,直推得蘇姨娘肚子狠狠撞在了桌角上。然后眨眼的功夫,就見蘇姨娘下身流出血來,一汪汪鮮血,染紅了白色中褲。
蘇姨娘疼得幾欲窒息,早已經(jīng)忘了喊疼,她只蒼白著一張臉,順著桌沿緩緩倒下。
林玥眸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她顧不得懊惱悔恨,趕忙幾步跑到蘇姨娘身邊,一邊抱住她一邊哭喊道:“姨娘,您怎么了?您別嚇唬玥兒啊!姨娘,父親已經(jīng)差人請大夫去了,您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等父親回來。只要父親回來了,就再沒有人能夠欺負(fù)我們了。”
房門倏地大開,林成寅高大的身子站在門口,此刻面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