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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圍的手指懸在半空。
他第一次這樣猶豫著想打出【很好啊】。也第一次,感覺最近都沒有好笑的事情和父母分享。
江圍思索了片刻,也不知道該打什么。手機那頭的母親卻發話了。
【碰見什么事兒了嗎?跟你說啊,我們這邊有個女的瘋了,我以前照顧過她生意,最近開始亂攻擊人,逢人就說還錢。】
江圍皺眉:【你不會被她找了吧?】
【媽媽:對啊,好恐怖,我在那條路走得好好的,她就沖上來,直到被拉走后,我才聽附近的人說的。還好啊,我只是被打了兩拳,倒不是很痛,她是個殘疾人,也沒我跑得快。】
【爸爸:都說了我接你。】
【媽媽:哎呀沒事兒。那個人都被警察抓走了,大概都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聊天以父母的秀恩愛結束,江圍在里面擔憂了幾句,沒再打擾他們的中年愛情。
他摁滅手機,想了想還是沒有跟他們說半個月前發生的事。
閉上眼睛,那個冰冷的人兒,又映在了黑暗中。
她與黑暗融為一體,發著微弱的光亮。
說實話,江圍自己都不能理解,為什么自己還對她抱有念想。
她自己都已經說她不是好人了,她也在他面前和警察做那種骯臟事了,她最后也冷眼旁觀他的義憤填膺了。
為什么,為什么在一堆骯臟殘忍的事中間,總是夾雜著在黎明曙光照耀時,她那笑著落淚的臉龐。
他找不到任何解釋,就像迷失在森林中的人,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隱隱覺得他不像以前那樣自由翱翔了,他被一只小手召喚著。
明明可以再飛,但還是沉溺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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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從浴缸的水中猛地起身,急促地喘息著。
沒用……都沒用!
她這幾天試了無數種方法,她好不容易抓住他關掉監控的空隙,卻還是沒有辦法死去。
她憤恨地捶打水面,泛起一波激烈的水花,呼吸急促而沉重,牙齒氣得咯咯作響。
她從浴缸里爬起身,踉蹌著沖回房間,踹開了地上一片礙事的東西,顫抖著手抓起筆劃掉了最后一個自殺方案,發出刺啦的撕裂聲響。
整個房子雜亂無比,血跡到處都是,地上一片狼藉,從藥瓶中灑落的片劑,混著腐蝕性液體,在地上正逐漸融化著。
這里充斥著血腥味兒和腐臭味兒。
好像真的有人死在了家中,那具尸體在最后的時刻極力證明自己,可以對這個冷漠的社會產生丁點影響。
陳落看著這幾天的杰作,扯著嘴角,嘲弄地笑了。
合著他不折磨她,她就要自己折磨自己是嗎?
她閉上雙眼癱軟在床上,渾身發冷、翻來覆去,企圖讓自己狂躁的心冷靜下來。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陳落已經安靜下來了,只是血痕在她身上到處都是,旁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她拿起手機,迅速掃了兩眼,然后隨意地丟在了一邊,好像并不在意上面的內容。
然而空氣只沉寂了兩秒,她一把抓起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自己則跑了出去。留手機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碎裂的顯示屏仍然亮著:
【你的做愛視頻被發到網上了。現在在工作群、同學群迅速傳播。】
還附帶著一個視頻。光看打了馬賽克的封面就知道是哪次。
歐泰的報復來了。
陳落切著菜,但仔細發現她的手是顫抖的,果然,“一不下心”割了手指一個大口子,差點沒給切下來。
她把菜刀甩在菜板上,菜刀像岸上喝不到水的魚一樣跳動身體,和菜板發出砰砰的聲音。
陳落冷眼看著菜刀,靜靜地等它平靜下來,又瞥了一眼已經露出白骨的手指,披上外套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