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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富可敵國,又有二皇子,鎮南王還在暗中支持。還是圓覺不僅僅事想要將這個嫡子打壓,恐怕還是看中了文淵候勢力。文淵候雖為朝中不少人所不屑,可其在朝中地位不容小覷,恐怕這才是鎮南王愿意出手的原因。莊重原以為只是后宅腌臜事,不曾想竟是連到了朝堂之事。
莊重心中煩躁,莫非就要這樣算了不成?!
封煥拍了拍他的手背,“莫急,皇上心里都有數。”
莊重詫異,“你是說……”
封煥揮手打斷,“皇帝尚且年富力強,決不能容忍其他人現在就覬覦他的位置。”
“可現在太子病重,會不會有變?”
“太子身子骨如何我最是明白,雖折騰了些,卻不會有大礙。你如今莫要輕舉妄動,走好自己的路,報仇之事急不得。”
莊重嘆氣,撫摸著手腕上的佛珠,雖早已知道前路坎坷,卻不曾想牽涉這么廣,心情難免低落。
封煥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多耽擱便離去。莊重真心真意希望太子長命百歲,若那二皇子有機會登基,莫說報仇,他也難逃魔爪。
五日之后,莊重被喚回文淵候府。
莊重進入大堂便深感氣氛詭異,魏玉華比起之前情緒低落許多,而尹悅菡則微微挑高下巴坐在下方,嘴角難掩喜色。
太子病重,比從前都來勢洶涌,讓原本還支持他的朝中大臣都已經不敢抱希望。太子無子嗣,身子骨又這般不好,實非儲君之選。比起這么個病秧子,尚且年幼卻身體健朗的二皇子更加靠譜。
尹家這些日子門檻都被踩破了,每次太子大病,投向尹家這邊的人就多一些。而尹悅菡也沾了光,雖是妾室不少門第較低的正室夫人都趕著巴結,著實讓尹悅菡風光了一把。
即便看到莊重也不以為然,只淡淡掃了一眼。
魏玉華見到莊重一臉心疼,“瞧瞧,怎的越發瘦了。你如今既在大理寺又在律學就讀,得注意自個的身子,若是撐不住也莫要勉強,京中與你這般大比你能干的一巴掌都能數得過來,莫要將自己逼得太緊。”
莊重拱手行禮,“多謝夫人關心。”
莊重的客氣疏離讓魏玉華臉色不大好看,尹悅菡則一臉詫異:“重哥兒怎的還叫姐姐夫人?未免也太見外了。”
魏玉華的臉色更加難看,一個小小妾室也敢叫她姐姐!
莊重道:“尹姨娘誤解,以示尊重而已,況且我現在并非真正的莊家人。”
魏玉華臉色這才好轉,含沙射影道:“重哥兒雖在鄉間長大,卻是最知禮數的,不像有些人只長個子不長腦子。”
☆、第46章
魏玉華與尹悅菡你一言我一語明爭暗斗,尹悅菡明顯比平時更加囂張,壓根不將正室放在眼里,若不知者必是瞧不出尹悅菡只是個妾室。在妻妾地位分明的朝代這樣的言行明顯屬于大不敬,一般情況下正室有權力將這般沒有規矩的妾室重罰,可事有例外,魏玉華只能言語上的隱晦攻擊,面對尹悅菡如此的不尊敬也不能如何。
太子病重讓二皇子上位幾率更大,不僅如此這節骨眼上竟傳出尹賢妃又懷孕了的消息!一時間尹家風頭更盛,后宮佳麗無數,尹賢妃雖受寵卻也不是獨寵,可其他嬪妃什么動靜都沒有,偏偏這尹賢妃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能懷上龍子,這無疑是天寵。運氣有時候比實力還要重要,而尹賢妃就明顯屬于運氣極好的人,雖只是商人之女,可萬貫家財作為后盾,也是極強實力。更何況尹家這些年的經營,尹家子女通過聯姻,早已在朝中扎下牢牢根基。
也不知尹家是何體質,尹家子女最大的特點就是能生!
不管男性還是女性,都是兒孫滿堂,尹賢妃能入宮其中一點就是因為尹家的這個名聲。
即便是后世科技觀念更為先進的環境,依然有人為子嗣之事勞神,更不用說這個極為看重的世界。沒有子嗣或是子孫單薄,就能抹殺一個人成就,不僅僅是對于平民,對于達官貴族也同樣如此。就如同乾興帝和太子一般,乾興帝因子嗣單薄坊間就有傳聞這是他的報應!暗潮涌動,以此為伐。
而太子因為沒有子嗣,太子之位一直不保,而在文淵侯府也同樣如此。魏玉華沒有自己的孩子,就被一個妾室踩到了頭上,在外人面前也覺得抬不起頭來。
莊重慢悠悠喝著茶只當自己不存在,想著自己的事并不參與兩人爭斗中去。若非要在此等候文淵侯,他早就離去,不會留在這里聽兩個女人拌嘴皮子。若有人想拉他進入戰局,或是傻笑或是一句女人的事我不懂便搪塞過去。
莊肅瞧不慣莊重氣定神閑的模樣,加之莊重現在聲名鵲起,就連自己的同窗都知道他有這么個哥哥,讓他顏面盡失,眼珠子一轉,道:“大哥,聽聞你經常挖墳開棺看尸體,不怕對死者不敬引來厄運嗎?這便是罷了,死者為大,擾了死者安寧,實非君子所為。”
莊肅還不到十歲,一臉嚴肅的指責,莊重不僅沒有惱怒倒是有些想笑。
“若你有更好的法子破案,為兄自是不會這般無奈而為之。弟弟這般聰穎,想來必是難不倒你,下次若有解不破難題,為兄必是會尋你,就不用這般行事了。”
這段時日不知多少官員因為曾經草率斷案而被嚴懲。冤案不管哪朝哪代都會存在,而像莊重一樣翻舊案的人一直大有人在,并非是因為莊重而引發的復審風潮,不過是乾興帝為太子之事惱怒,聽到有冤案就有了發泄口,惹得一群官員下馬。
因為這事,也稍微轉移了一些人的視線,沒有一直緊緊盯著太子。只是這次太子病情惡化,乾興帝召天下名醫,這才藏不住,讓朝中換太子的聲音越發響亮起來。乾興帝聽此越發憤怒,對判錯案的官員懲罰也越重,官大威這樣的官員再也沒有了護身符,全都被打入大牢,秋后問斬或是流放。
莊肅哪里不知莊重故意調侃他,他要是敢應,真讓他去斷案那就是落入了圈套,就算他年幼出了岔子也是要擔責任的。冷哼道:“我讀的是圣賢書,才沒有功夫管你這些破事。”
“弟弟讀書所謂何?”
“明理。”
“以后可是要科舉入朝為官?若是,以后難免會遇到刑獄之事,到時候弟弟也認為那些不過是破事,不想沾染不成?”
“我現在還小,以后自是不同。”
莊重笑著拍了拍莊肅的肩膀,“既然還小不懂,那就多學少說,否則就成了光說不練的假把式。”
依偎在尹悅菡身邊的莊素凝見對面哥哥莊肅的臉色不好,不由眉頭一皺,“哥哥,你是不是被欺負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莊素凝聲音不小,直接將正在互相冷嘲暗諷的魏玉華和尹悅菡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尹悅菡懷中的年幼的莊駿原本昏昏欲睡,一聽這話眨著大眼睛望向莊肅。
莊重和莊肅兩人單獨坐在左邊,這樣的話無疑是指責莊重。
魏玉華不悅道:“還有沒有規矩了!尹姨娘,你雖是商人出身,可該有的大家禮數也沒少學,怎么就教出這樣的女兒?尹賢妃若是在宮中知道你教出的兒女這般沒規矩……”
尹家子孫不僅能生,也因為尹賢妃的緣故,讓尹家女名聲極好,賢良淑德溫婉美麗,最是懂規矩。否則僅僅因為能生,在宮中也不會爬到如此地位,最關鍵還是懂得做人。
原本尹家并不是特別注重規矩,只是爬到了這個位置,不得不講規矩。否則會被一些言官以商戶人家不懂規矩彈劾,從而影響二皇子成為儲君一事。
尹悅菡并不在意,“在自己家中又不是在外頭,就算傳了出去也得有人信。”
魏玉華氣得差點背過去,尹悅菡嘴角得意勾起,卻望向莊肅一臉關心,“肅兒,發生了什么事?”
尹悅菡目光若有似無從莊重身上掠過,莊重是她心中一根刺,原本以為興不起什么風浪,沒想到一個鄉下來的小和尚如今竟闖出來了。若不是尹賢妃又有孕,他們尹家形勢一片大好,她還真得分神去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