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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并不小,外頭圍觀的人都聽得真切,頓時議論紛紛,牛三娘竟然是被毒死?!
莊重并未理會他,道:“未查探清楚,一切都不是定數,若是中毒五臟六腑必是會留下痕跡,必須解剖才能確定。”
方瑩瑩不過是學了些理論知識,真正的解剖檢驗時沒有經歷過的,雖說有些不厚道,可能借此學習心中甚為歡喜。“那現在就要解剖了嗎?!”
“不急,你還未查完呢。”
方瑩瑩愣了愣,頓時羞惱道:“是我急功近利了,還有□□還未曾看過。”
呂達直接急了眼,“那地方怎可檢查!這事關三娘名節,你們不能亂來啊,這是要丟我們呂家列祖列宗的臉啊!”
方瑩瑩一行人還未發話,牛大媳婦啐了他一口:“都是娘們有啥不能看的,接生婆給三娘接生的時候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現在害什么臊啊。”
呂達還想說些什么,方瑩瑩卻并不理會直接就要打開牛三娘的腿,想要進一步檢查,而正在這時候白布外頭傳來哭嚎聲,“你們不用查了,三娘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啊!”
呂達看到來人頓時傻在原地,“娘,你,你胡說些什么啊!”
☆、第79章
所有人都震驚了,沒有想到會出現這一幕,牛三娘竟是呂母殺死的?!
牛家人更是直接呆住了,雖說他們覺得牛三娘死得蹊蹺,也曾懷疑過是呂家人所為,可真的親耳聽到全都不敢相信。畢竟從前還是一家,吃一口鍋里的飯,住在同一屋檐底下,怎么就能這么狠心。
牛家人和呂家很有淵源,牛三娘還沒生的時候牛父和呂父就認識了,說來牛家人還是呂父的救命恩人。當年梅縣比現在還要混亂,經常有土匪進城掃蕩,這也是無人愿意來梅縣的緣故之一。那山上的土匪兇殘至極,怎么都剿不掉似的,直到何興成了縣尉,與城外土匪有協議,這才沒有殺進縣城里。如此一來,即便是縣令也得給何興幾分薄面,否則不小心就被土匪給咔嚓了。
而當年有一次呂父上縣城賣山上打的野味,正好遇到一群土匪,呂父是個硬氣的,見土匪想要搶走他的野味,直接拿起扁擔反抗。可一個人的對著一群兇殘至極的土匪哪里是對手,后來若非是牛家人后來將他拉進家里,只怕現在命都給弄丟了。可即便如此,呂父也受了傷,牛父很欣賞他是個血性漢子,而且相處之后氣味相投,兩個人結為了異性兄弟。
那時候牛母正懷著牛三娘,呂達就笑說他家里正好有個小子,若牛嫂生的女兒,他們兩家就結親,沒有想到牛母真的生了一個女兒。呂父信守諾言,牛三娘滿月的時候就來與呂家為自個兒子提親。
牛家人當時并不同意,道孩子還小,不知道是什么稟性,也不知道以后是否合適,還是等大了再說。于是這事暫且放到一邊,可到底還是將這事記在了心里。
呂父雖是莊稼漢,可打獵卻很有一手,隔三差五的從山上弄些野物到集市上賣。這使得自家日子過得還不錯,還能讓呂達去私塾里讀書。呂家就這么一個兒子,加上呂達自小聰明伶俐,在家中被寵得厲害,又因讀書雖是農民之子卻五谷不分。呂父覺得呂達這般模樣必須配一個能干的媳婦,因此在牛三娘過及笄的時候,又重提兩家結親之事。
牛家人見呂達長得乖巧俊秀,而且自小聰穎也很是喜歡,牛三娘對呂達也很有好感,便是同意了。而呂達卻并不樂意,覺得牛三娘長得粗鄙,從小還拋頭露面的做生意,實在不雅。可呂父在家中向來一言堂,并不理會他,只當他是年少不懂牛三娘的好。呂達雖說在呂母面前驕縱,卻不敢忤逆父親的意思,加之呂母說是他現在沒有考中秀才,若是考上了他父親自然就會推掉這門親事,畢竟那時候就門不當戶不對了,即便他父親不推掉,她也會讓牛家人失去的。如此一來,呂達這才不情不愿的應了下來。
沒有想到的是,還未等呂達考中秀才,呂父上山捕獵的時候遇到了兇猛的山大王老虎,雖然沒有當場斃命,卻受了重傷沒過多久就死了,臨死之前還專門提了兩家的親事。
其實呂達和呂母瞧不上牛三娘牛家人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兩家人遲遲未定下,只不過交換了信物,并道希望牛三娘可以晚些出閣。呂母和呂達也想著晚一點,待到考上秀才就可以理所應當的解除約定,所以便是同意。
可因為這變故,為了已亡人的遺愿,最終牛三娘還是嫁給了呂達。而牛三娘確實如同呂父所想的一樣,撐起了這個家。要知道呂母是不經事的,呂達書讀得雖多卻不通庶務。呂父剛走的那段日子,呂家可謂過得一團糟,好好一個家沒多久就給敗得差不多,直到牛三娘嫁進來才有了改善。
雖說呂母和呂達對牛三娘并不十分滿意,到底一起生活了這么長時間,而且牛三娘做了那么多,就是呂家村里的族人哪一個不夸牛三娘的,結果竟然換了如此結果,怎能令人不心寒。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家三娘有哪里對不住你,你要下如此狠手!”牛父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齒間迸出這句話。
呂母痛哭著,“是我對不住你們牛家,我也不知怎么被豬油抹了心做了這樣的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悔啊,是我對不住牛家對不住呂家列祖列宗,你們要罰就罰我吧!”
呂達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娘,你莫要亂說,你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呂母搖頭,“是我對不住你啊我的兒啊,我也是魔障了,可你不在意,娘卻受不了你受這份苦啊。”
牛家人聽這話不對勁了,牛大媳婦第一個炸了起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三娘怎么就讓呂達受苦了!若不是我們家三娘,你們呂家現在還在吃糠野菜呢!你們連家里的地都不知道怎么張羅,這些可都是我家三娘搗騰的。你們吃的用的都是我們家三娘張羅,現在竟說是我們三娘讓你們受苦,人死了還要潑臟水!”
呂達也連忙道:“娘,您莫要這般說,三娘是個好的,平時對您也孝順,您怎么就……哎。”
呂母一邊拭淚一邊道:“娘也是被那些長舌婦給害的啊,他們都說你戴了綠帽子,健兒并不是你的骨肉,我一時氣不過就……哎喲喂,是我錯了,牛家人對我們呂家有恩,就是給別人養個兒子又怎么了,大不了以后再生就是,我怎么就一時想不通……”
牛家人這下不樂意了,牛母直接沖過去拉住呂母的衣服,“你胡說些什么呢!原來你們還在惦記這事,我們家三娘真是冤枉啊,她要不是為了你們為了這個家,還要挺著個大肚子去挑水干活,至于這么早就早產嗎!你們竟然因為這個緣故,心心念念這么多年,覺得她有外人!三娘啊,你死得真冤枉啊!你這賤婆娘真是好狠毒的心,把我閨女害死了,現在還在這污蔑她,看我不打死你!”
眾人還未反應,牛母就開始掄呂母,牛母從小就是做力氣活的,不過兩三下就讓呂母嘴角出了血,牙齒都松動了。衙役見此連忙上去阻攔,好一會才將二人拉開。
呂母哭嚷道:“我是個罪人,你們就讓他們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殺了牛三娘!是我對不住牛家人……”
說著竟是突然蹦了起來,朝著一旁的樹撞去。
“娘!”
眾人沒有想到呂母竟是會做出這樣的事,頓時都傻了眼,正大家以為呂母就要裝上去非死也重傷的時候,童師爺閃現在呂母跟前,用手一推將呂母推到一邊,摔了個四腳朝天。
呂母先是愣了愣然后又哭嚷起來,“你們就讓我死吧,是我對不住三娘,對不住牛家,讓我以命償命!”
說著還要爬起來想要撞死,卻被莊重一聲令下將她捆了起來。呂母被捆了還不停嚷嚷要去死,衙役直接死塞了一條破布進他嘴里,世界頓時安靜了。
呂達于心不忍,跪了下來道:“大人,我愿替代母親受罪!還請大人成全我的孝道。”
呂母一聽這話,掙扎得更加劇烈了,可是繩子捆得結實,只能做無用功。
莊重橫了他一眼,“枉你是個讀書人,竟是連律法也不知曉!殺人償命,是誰做的就要接受相應懲罰,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這律法制定還有何用處!”
“我……”
呂達還想求情,卻被莊重打斷,“現在案子還未破,你想要頂罪也還沒到時候。”
呂達楞了楞,“這案子還要查什么?”
莊重眉頭一皺,冷冷道:“你以為案子只要有人認罪就算完了不成?把本官當做什么了。”
呂達頓時不敢再多話,默默的退到了一邊去。
呂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湊上前道:“大人,我閨女真沒有偷人,她雖說從小跟我們一起拋頭露面做生意,可從來沒有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之所以早產,那是因為累的,那段時間正是秋收的時候,她又是個硬氣的,里里外外都親自打點,所以才早產了。孩子剛生下來就跟貓仔似的,根本就不是足月孩子該有的樣子……”
呂母喋喋不休的述說著,唯怕莊重誤會牛三娘德行有虧,從而覺得她罪有應得。
莊重緩聲道:“不管因為什么緣故,這都不是害一個人的理由。你莫用擔憂,本官定會給牛三娘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