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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兩人竟是齊齊下跪,哭得梨花掉淚,好像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般。原本就貌美,如今柔弱模樣更是讓人忍不住憐香惜玉一番。
可莊重卻不吃她們這一套,先不說她們二人別有用心,若他真的敢將兩個人留在身邊封煥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莊重橫了衙役和陶寶一眼,“還愣著做什么,一會我出來莫要再讓我看到這屋子里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人,否則出去的就是你們!”
說罷直接跨步進屋,頭也不回的走了。
衙役和陶寶聽此不敢再怠慢,不管兩位美人哭得如何傷心,說得如何凄慘,都將人給送走了。
“大人。”陶寶在書房門口叩門道。
莊重正在埋頭看卷宗,頭也不抬問道:“把人送走了?”
“是的,大人。”
“以后莫要將亂七八糟的人放進來,真當我年輕就不懂事了,我雖不才卻還是知道什么可為什么不可為。若還有下次,不管你是誰推薦而來,我都不會姑息!”
這一句話已是頗為嚴重了,也是表明了莊重的態度。陶寶雖然現在是他雇傭的奴仆,可既然是吳夫人送來,自然也會對外傳些消息。
陶寶連忙應下,心中對這年輕的提刑官也有了新的認識,知道他并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真的想要干出一番事業的。莊重不過才來兩天,一直就扎在卷宗里,哪怕在家中也在忙碌著捋順各項事務。
這事很快又傳了出去,莊重還借此事對外放出狠話,若誰再敢行這些事,他只當對方心中有鬼想要賄賂,到時候他必是會一查到底。如此一來,鹿州官員皆是歇了心。
這頭有人給莊重送美人,那頭封煥很快就得了消息,得知莊重連瞧都沒瞧人一眼就轟走,心中甚為舒坦,眼前高高待處理的卷宗瞧著也沒那般討人厭了。
☆、第89章
莊重之前就將自己著作的法醫學書籍公之于眾,加之屢破奇案,頗負盛名。鹿州官員們得知莊重成為鹿州提刑官,就一直對這個年少卻十分出眾的傳奇人物充滿好奇。而莊重用實際行動證實了他確實有真才實學,原本還有其他心思的人,這才真正的服氣,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不管前面莊重如何嚴肅拒絕示好,不少人面上是從了心底還是有些不信,可當看到莊重具有才華的時候,這才確定莊重那些行為并非作假。
提刑司里的官吏基本都比莊重年紀大,剛開始態度還有些高傲,實在是莊重年紀不大,臉又嫩得很,說句不好聽的就跟小白臉似的,怎么瞧也不是精于此道之人。加之莊重是文淵候之子,文淵候在朝中是有名的靠著皮相往上爬之人,才學是有些,可也不到世人傳頌的那樣。莊重的驗尸手札他們不少人也看過,雖然覺得精彩絕倫,卻也因此覺得不會是莊重所作,官場中類似貓膩不少,搶功勞可是往上爬的必備技能。
可沒多久就對莊重心服口服,在場的也有不少是專心做事之人,因此不再自持身份虛心求教,尤其是隔壁的吳飛,見莊重露幾手之后,恨不得每天十二個時辰都黏在他身邊。
“所以說死后的砍切痕跡和生前砍切痕跡是不同的?”吳飛眼睛亮亮的,在陰森的停尸房中尤為明亮。
莊重肯定道:“活人被刀刃砍死,其被刃處皮肉緊縮,有凝血塊形成也就是血瘀;若是死后割截,由于死后無生活反應,而使得皮肉如舊,血不灌瘀。而死后較久形成損傷,尤其是尸僵形成以后損傷,創口哆開很小,創緣沒有收縮現象。骨折也同樣如此,生前傷會留下淤血痕跡,反之則無。
你看這位死者傷口皮卷可知他這些傷口是生前所為,而這一邊卻皮不卷向里也沒有淤血痕跡,可知為死后所創,由此可得那老漢說謊。若你不信可用家禽試驗,亦可知我說的是真是假。”
吳飛連忙道:“大人所說哪會有假。”
莊重卻搖頭道:“是人都會犯錯,不可盲目聽信,若存疑惑就要去驗證,如此才能精益求精。”
吳飛聽此對莊重更加信服,只有這般認真才能有現在本事。
莊重回到家中,門口就已經擺放這火盆,陶寶端著一盆水手里拿著柳條已經在里頭候著了。一見到莊重,連忙笑瞇瞇的迎了上來,“大人,您小心跨火盆,這一身的晦氣就都散去了。”
不管如何在大佑碰死人總是晦氣的事,跨火盆用柳枝點水撒身是這里去晦氣的風俗。莊重遇到的還是枉死之人,作為忠心的奴仆,陶寶自然十分重視。
莊重失笑,他并不信這些,不過對方的好意他也心領了,反正也不費什么事,有個心理安慰也好。
“這般下去,這鹿州的柳枝都要被你折禿了。”
陶寶卻不以為然,“若能讓大人您辟邪,禿了也是它們的榮幸。”
“你這張嘴倒是越發會說話了。”
莊重洗完手便往屋里走去,陶寶卻一直跟在他后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事?”
陶寶猶豫片刻才道:“大人,都知道您是斷案高手,小的婆娘家里有點事,您有沒有空閑給斷一斷?不會耽誤您太多功夫,就是小的覺得這事有點兒蹊蹺,就想問問。”
陶寶雖然嘴皮子利索,是個能干事又有些機靈的人,可他的妻子黃娘子卻是不同,十分老實,話不多遇到他總是低著頭。因為是年輕婦人,所以平時也不會往莊重面前湊,莊重對她只有個老實本分、手腳麻利的印象。能選到他這里干活的,都是家世清白之人沒有那些腌臜事的,陶寶也不是那不懂事的,既然求到他跟前,只怕事情不小。
“哦?是什么事,說來聽聽。”
陶寶咽了咽口水,沒有了平常的活泛,頗為局促道:“大人,是這么一回事,小的婆娘是個孤兒,從小就被賣給被人當婢女,之前的主子是個富戶,為人極好,經常行善事,所以大家都叫他江大善人。雖說江大善人是主子可見小的家婆娘可憐又年幼,加之當時他又沒有孩子,一直把小的家婆娘當做閨女養的。小的婆娘跟小的成婚,還給了不少嫁妝呢,小的婆娘出嫁的時候也是按照嫁閨女的儀式辦的。平日過年過節空閑時候,小的都會跟婆娘一起回去瞧他老人家,可上次回去,竟是已經去世好些日子了。”
說到這里,陶寶憤憤不平,臉上都帶著怒氣。那富戶江淮,是個心善的,當初陶寶也曾給他做過活。雖說他們是奴仆身份,可誰不知道他婆娘和江淮情同父女,可偏偏江淮死了都沒人通知一聲,若是不回去只怕一直都不知曉。為此黃娘子哭得死去活來,覺得自己愧對跟養父一樣的江淮。可偏偏他們身份尷尬,又不能質問江淮的妻子吳氏,畢竟情分上是情如父女而已。
陶寶忍不住多說了兩句,說完才想起這種私事怎么能對莊重說,平白耽誤時間,連忙解釋:“小的不小心啰嗦了,還請大人見諒,實在是心里不痛快。這事蹊蹺在江大善人的尸首現在都沒有尋到,而且當時死得也是不明不白,大家都說是命到了。大人,小的在您身邊也有些陣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里頭另有隱情。”
這江大善人之死十分古怪和湊巧,這事在當地都傳了很久,成了個稀罕事。原來江大善人是突然發瘋跳河死的,前一刻還好好的,可不知怎的了,就突然失控了,變得瘋瘋癲癲。當時在他家中喝酒的幾位好友都眼睜睜看著他跳河死了,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么,而且一直尋不到尸體。
莊重疑惑,“發瘋跳河死了?他家中可是曾出過瘋癲之人,或是他家中可是發生了什么事讓他想不開?”
陶寶搖頭,“都沒有,江大善人雖說不是家財萬貫,卻也小有資產,在當地過得頗為殷實,與人和善有不少朋友。唯一不順的大概就是早年喪妻喪子,后來另外娶了一個,也就是現在的吳氏,去年還得了一個兒子,日子過得正是美滿的時候。”
莊重微微皺眉,“這人死得確實蹊蹺,可是報了官?”
“大家都看著他是自個跳河死的,所以就……”
陶寶訕訕的撓頭,大佑訴訟風氣雖盛,可一般人家還是不會愿意沾染官司,只要不是謀殺犯罪,都不會去尋官府。
“而且大家都說是他命到了,也就更沒人會去報官了。小的婆娘雖與江大善人親如父女,可畢竟沒有正式認過,況且大家都這么以為,若我們去告官只怕會有人多想。”陶寶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吳氏一直防著我們呢,就怕我們會借著養女身份爭什么。可畢竟恩情一場,小的婆娘實在不忍心看著親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小的才來詢問大人,這其中會不會有隱情。”
“你說大家都說是他命到了,為何有這般說法?”
“這事小的也是聽人說的,說是江大善人死前出門時候遇到了一個相士,那相士本事高超竟是將他生辰八字還有生前不少私密事都占卜了出來,江大善人為此甚為信服,還花了大價錢讓這相士為他算命。可不曾想,竟是算出自個必是活不過一個月。原本大家都以為是那相士故意訛人,畢竟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就是給你算要遭大難,然后給他錢幫化解。可偏偏這相士卻消失了,若是騙錢也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