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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嬤嬤語塞,明明她家主子心中對這個兒子也是記掛的,可偏偏一出口話就說成了這樣。也難怪每次她們母子兩個見面總是不歡而散。
“老奴看著倒是不像,小姐您看,是不是讓大爺進屋來見見。”全嬤嬤問道。
“嗯,讓他進來吧,倒是瞧瞧這一大早會是什么大事讓他到我這兒來盡孝心了。”宋老夫人話是這般說,身子已經離了床,起身穿戴了。
宋璟洲跟著全嬤嬤進了屋子,他仔細的觀察這所屋子,對比小時候的記憶。那個時候,方氏好像就喜歡金銀擺設,整個屋子都顯得富麗堂皇,極盡奢華。宋府雖然是武官出生,可世家底蘊讓侯府主子們的陳設都偏清麗高雅。
那個時候,眾人在私底下總是嘲笑方氏果然是暴發戶出身,就喜歡那些金銀俗物。宋太夫人甚至當著宋璟洲的面不屑的告知他,讓他切記萬萬不可學的眼眶子淺,如方氏這般。
以前,宋璟洲自認清高,又有方家這樣的商賈之家為外家,在外行走最恨別人笑話他一身銅錢臭。可現在再想想,又覺著自己可笑的很,他不就是因為方家的銀子而成為宋家的孩子的嗎?
而現在,宋老夫人的屋子中再也見不著以往的那些陳設了,只有一些最基本的家具,連下人穿著都極盡素雅。而以往,宋老夫人喜愛明亮顏色,映入他眼前的總是大紅色的裙褂。
可好像自從宋碧思沒了之后,除了進宮,她再也沒穿過明亮的衣服了。
“兒子給太太請安。”干癟癟的一句話,再想多說一句,宋璟洲也沒想的起接什么。
“坐吧。”不冷不熱的兩字,是一貫宋老夫人對著宋璟洲的態度。
宋璟洲卻沒按以往的套路來,向后退了兩邊,雙膝跪到了地上。
宋老夫人嚇了一跳,她這大兒子有多倔,她是知道的。固執起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在她面前從來沒說過軟話服個軟,更別說如今日這般行跪拜大禮。
宋老夫人立馬起了身,想把宋璟洲攙扶起來,她的兒子怎么可以這般跪著,就是哭得給她站著。可走了兩步,她就頓住了,終究,她站在那兒沒跨出剩下的步子。
“太太,兒子今日將啟程去西北大軍當差,怕是三年五載都回不得京了,不能盡孝于太太,兒子已深感愧疚,還望太太切勿掛念不孝兒,千萬珍重。”宋璟洲話音不高,可說出的話卻是平地一聲雷。
即使作為內宅夫人,宋老夫人也還是知道西北那是什么地方的。宋璟洲要去西北,這消息把她炸的回不過神來。她已經沒了一個女兒了,難不成,到了這把年紀,還要再沒了一個兒子。
“不能不去嗎?”宋老夫人這么多年來第一次軟著語氣問道。
一句話,讓七尺男兒差點沒忍住淚。宋璟洲的淚在眼眶中打轉,他的母親還是在乎他的,這就夠了,他們錯過了那么多年,可畢竟血濃于水,這就夠了。
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但宋璟洲也不愿意敷衍宋老夫人,只能低著頭,用力的眨著眼睛把淚水逼回眼框,低低的道了句:“兒子不孝,累太太操心了。”
宋老夫人立馬暴跳如雷道:“好你個宋璟洲,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母親嗎?去西北這大事你可提前通知我一聲,這么一句你不孝就往西北去了。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接,別看你在京城混著不錯,可那是西北,真刀真槍,你可知道那是要命的活計。你這是要我這個老婆子白發人送黑發人不成,你既然已經定了心思,哪還來我這說什么,挖我這老婆子的心嗎?滾,你給我滾去西北去。”再也別回來,這句話,方氏終究忌諱,沒說出口。
宋璟洲低著頭聽著宋老夫人的責怪,可心中卻是暖的,他的母親或許是怨怪他,但他這個兒子還是在她心中的,這么多年下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著方氏又回到了當年那股脾氣。
“兒子不孝,母親好好保重身子,兒子定會全須全尾的回來的,到時候定到母親跟前,讓母親好好責罰。不孝兒告退,母親,千萬保重。”說完,宋璟洲抬起腳,最后看了一眼宋老夫人,走出了院子。
一出侯府,拿好包袱,跨上自己的駿馬,宋璟洲看著身后的宋府,背過頭,揚起了馬鞭,邁出了去西北的第一步。宋老侯爺和宋老夫人一道急急的往門外趕,只遠遠看見宋璟洲的背影。
這對老夫妻相互對視了一眼,宋老夫人先別過頭去,冷哼道:“璟洲不是你管著的嗎?一天到晚說我偏心,你如何能讓他去西北,果然,在你眼中,親生兒子也比不過侯府榮耀,端是狠心腸,我這老婆子自認比不過。”
宋老侯爺聽了這話,沉默半響,嘆了口氣,回了前院。
而在皇宮中,宋天周正被他爹舉著,笑得開懷,他娘拿著個東珠,逗著他。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一直到他家皇帝舅舅到來,一眼就瞧見了平時端正的像個硯臺的宋璟城這回卻像個孩子似的陪著宋天周玩。
端和行了禮,對著自己的這個皇弟卻有些愛理不理。宋府是非最后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皇后頭上。自然,前些日子皇后派人暗害宋天周的事情,端和也知道了。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端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除了太后,連皇帝都沒在她這討到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