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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房間一側(cè)的一扇門被打開了。

走進來的只有一個人，就是宋霖。

他雙手插兜，走到宋喬身邊，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

宋喬從來沒見過宋霖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

“你……你是誰？”宋喬聲音虛弱地問道，“你不是宋霖。”

宋霖彎下腰，像在觀察她似的仔細地盯著她的臉。他忽然露出一絲微笑，那笑容看起來很僵硬，所以顯得十分詭異。

宋喬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名字。

“梁沖默。”她沙啞道。

“宋霖”突然哧哧笑了起來，“你總算明白了。我還以為你沒看懂我留給你的記憶呢。”

他留給她的記憶？什么意思？

對方似乎看出了宋喬的疑問，說道：“你那個療養(yǎng)院里看到的東西，還有之前通過那個發(fā)卡和門把手看到的幻覺，都是我留給你的。”

他說著，就伸出手，那只光芒黯淡的金蝴蝶靜靜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看到他的樣子，宋喬突然覺得，說不定他能控制自己的金蝴蝶。而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她說著，便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她的金蝴蝶正緩緩地翕動翅膀，身上的光芒已經(jīng)不再發(fā)亮。它看起來很安詳，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遭遇怎樣的危險。

“你知道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嗎？”“宋霖”忽然道，“這里以前，是一家研究機構(gòu)。”

他說著，就站直了身體，轉(zhuǎn)身看向不遠處的一面斑駁污穢的鏡子。鏡子里映出了躺在床上的宋喬和他的身影。

“之前你在記憶里看到的那些人，他們把我關(guān)在這里，在我身上做了很多實驗。我只給你看了其中一點點片段罷了。那些實驗的內(nèi)容簡直泯滅人性，他們甚至把我身上□□的皮膚剝下來，把我的牙齒拔下來，就是為了觀察我多久會再生復(fù)原……那段時間我體會到了什么是人間地獄。”“宋霖”面無表情地說道。

聽著對方的話，宋喬不禁想起了之前被放在高溫艙中活生生炙烤的記憶，她又不由得想象著人體的皮膚被剝下來，血肉模糊的樣子……

他說著突然冷笑一聲，“可惜他們什么也狗屁也沒研究出來。他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在我身上，浪費了那么多時間和金錢，結(jié)果什么也沒得到。”

宋喬一邊繼續(xù)暗暗嘗試激活力量增幅，一邊說道：“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梁沖默卻無視了宋喬的問題，而是繼續(xù)自言自語似的說自己的事情。

“幸好，我的金蝴蝶在那個時候進化了。它分裂成了兩個，一部分帶著我的記憶和意識離開了，還有一部分留在了我的身體里。”“宋霖”的聲音平靜地說道，他轉(zhuǎn)頭看向宋喬，“然后我看到了很多東西……很多我現(xiàn)在還不能理解的東西。我來到了一個非常怪的地方，到處都是重疊的畫面……”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渙散，像在努力回憶自己看到的東西。

“我還看到了我的父母，我以前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家，還看到了我兒子宋霖，他正在一天天長大……”

他說著，忽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看見了許多回閃的畫面。那些畫面里有過去的事，還有未來即將發(fā)生的事……”他說著，便睜開眼看向宋喬，“我還看到了你，看見你從地上撿起一片金葉子。還看見你得到了善惡值系統(tǒng)，然后跟我當(dāng)年一樣，為了完成任務(wù)，不斷地救人，跟個小英雄似的。”

他勾起了嘴角，笑了起來。

“最后我還看到你出現(xiàn)在了這里，和我站在一起。”

說完最后一句話，他忽然壓低了聲線，平靜道：“所以你還不明白嗎？我已經(jīng)看過了未來即將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宋喬想起之前在梁沖默的記憶中看到的畫面。

那些金字說，梁沖默將有機會進入“金蝴蝶創(chuàng)造者”所在的世界。

也許他看到的不過是幻象。但是宋喬更懷疑，他是在更高維度的世界看到了自己的過去和未來。

“……從那個奇怪的空間出來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又回到了這個世界。等我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跳躍了五年，而我卻便成了隱形的，沒人能看得見我。”

他說著，就抬起手，盯著指尖上的金蝴蝶。

“很快我又發(fā)現(xiàn)我的能力又有了新的進化，我不僅能入侵其他人的精神，還能控制他們，甚至能附在他們的身上，就像鬼魂附身那樣。一開始我只能同時控制一個人，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后，我就能同時控制好幾個人。”

宋喬想起之前在記憶中看到了那些畫面。她看到一些人跪在她的面前，還看到金蝴蝶附身在了鄧飛揚身上的景象。這樣看來，鄧飛揚的確是金火黨的成員。也就是說，在地鐵里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被控制了。

“宋霖”臉上浮現(xiàn)了一絲笑容。

“我現(xiàn)在是不老不死的。拋棄了那個身體之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人類了，而是更高級的生命形態(tài)。”

他說著，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扭曲，使得他的模樣看起來有點瘋狂。宋喬一點也不想看到這樣的表情出現(xiàn)在最親近的人的臉上。

于是她忍不住打斷了對方的話。

“所以你想干什么？復(fù)仇嗎？“

對方忽然怪笑了一聲，“復(fù)仇？復(fù)仇是懦夫的行為，我從來沒想過復(fù)仇。”他說著，忽然伸手撫摸宋喬的臉頰。宋霖的手指很冰冷，宋喬不想被他利用宋霖的身體碰觸，就下意識地偏過頭想躲開。

“我現(xiàn)在是已經(jīng)進化了的生命體。”“宋霖”平靜地說道，“我不是人類，更不是梁沖默了。梁沖默早就死了，只剩下一具半死不活的空殼，就像行尸走肉一樣，只靠著金蝴蝶剩下的能量茍活著，其實他的大腦早就已經(jīng)死亡了。”

梁沖默已經(jīng)腦死亡了？

宋喬蹙眉心道，那之前在記憶回閃結(jié)束后，跟她講話的那個聲音是誰的？

那個聲音告訴她，讓她跟宋霖說“對不起”。

她有種感覺，那個聲音就是梁沖默本人。

她忽然想到，說不定那是梁沖默殘存的意識，或者那個梁沖默的大腦并沒完全死亡，而她面前的這個家伙并不知道這一點。

“我現(xiàn)在只想要你。”對方用宋霖的聲音低沉輕柔地說道。

“你想干什么？”

宋喬一面說話，一面試著悄悄地夠她衣兜里的裁紙刀。她不想傷害宋霖，但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一把武器還是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