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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悅薈,看到不遠處隱在雨霧里的“永安百貨”的招牌,歸卷心血來潮想去逛逛。
這就是住在市里的好處,下班早有無盡的好去處,生活絢爛多彩。
黃浦這邊有上海中心五十二層的“空中書店”——朵云書院,營業時間至晚上十點,底部有電梯直達,不過十來秒鐘,便能從一層升至五十二層,這里有許多不錯的設計類書籍。
福州路上的諸家書店自不必說,售賣英法德文原版的外文書局,專營古籍的博古齋,主打文創的百新書局,還有曾經包羅萬象,而今已落下了時代帷幕的上海書城。
徐家匯那邊逛街的話有港匯恒隆、ITC、匯銀、太平洋、環貿iapm,Alexander&
McQUEEN、VALENTINO、GUCCI……總有你喜歡的,逛到十點閉店不是問題。早些年門禁不嚴的時候,還可以去交大徐匯校區里的西餐廳吃一份奶油蘑菇面,再在校園里散散步。
又或者,以宋慶齡故居為起點,順著淮海中路到宛平路,再至衡山路,一路夜跑至徐家匯公園。
還有淮海中路上的上海香港叁聯書店,總能淘到一些港臺出版的好書,有時還會免費贈送《漫步淮海》的雜志,為你講解近來淮海路上新鮮的好吃的好玩兒的,又或是講一些淮海路上的老故事。
靜安寺那邊自不必說,大型Mall很集中,久光、靜安嘉里、Crystal晶品,還有歸卷最鐘愛的芮歐百貨,皆比鄰而居。
晚上空了還能去安福路上的塞萬提斯圖書館蹭場電影看。
是以,無論房租多貴,歸卷也要住在市里,住在郊區的話,每日折在路上的時間都不知凡幾,哪還有精力去享受生活?那便和在上海生活沒有什么干系了。
她租住的房子地段肯定沒有林矜那邊好,但比起五大新城也已不差了,早前閔行和奉賢不通地鐵的時候,滬上念書的孩子們把兩地戲稱為閔大荒和奉大荒,至于去市中心,大家會用“進城”這個詞。
上海說著寸土寸金,可往遠了走,荒涼的幾不如小城的市中心。
微雨潤濕的步行街上人煙稀少,觀光小火車時不時晃悠著開來,歸卷和林矜便讓到一旁。
永安百貨的招牌看著近,走起來,實則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才走過一個紅綠燈,嬌嬌兒就喊累,“走不動了”,歸卷牽住林矜的衣袖,說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我背你?”林矜半蹲于她身前,作勢就要背起來。
歸卷挽上他的手臂:“啊不不,南京路上這么多人呢,太難為情了。”
林矜左右張望了一下,小火車上基本是空的,步道兩側偶有叁兩行人走過,算不得“那么多人”。
“我再堅持一下,嗯”,大寶貝兒開始給自己加油打氣,每次深入南京路,不大不小都是一場折磨,難得興起想去逛一逛,正好也消消食。一邊說著,一邊握上林矜的手,一起放到了林矜的棒球衫口袋里。
永安早已沒落,甫一進門,從安全通道里彌漫出來的煙味和一股嗆鼻的油膏脂味混雜在一起,比之四五線城市的商場還要不如,看著周遭破落又陌生的柜臺,歸卷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上海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來過永安百貨。這里,更像是常出現在民國小說里的地方。
靠近門口的一些柜臺甚至是空的,往里走了十來步,歸卷轉身就想離開,卻被大理石樓梯旁的落地鐘店鋪吸引了目光,牽著林矜的手走了過去。
大氣古樸的橡木鐘殼,金屬表盤上繁復的雕花,仿照豎琴外形所做的金色懸垂鐘擺,每隔一刻鐘悅耳動聽的報時樂聲,赫姆勒(Hermle)的鐘鶴立于商場之中,與周遭的氣氛格格不入。
沒落的永安,也唯有赫姆勒的鐘,值得一觀。
歸卷一見便喜歡的不得了,以前在思南公館附近也逛過古鐘店,雖有漂亮的鐘,但都年代久遠,保養欠佳,加之她沒有自己的房子,買了回去,只會徒增搬家的煩惱。
但是現在不同。
歸卷牽著林矜的手,在幾臺落地鐘間逡巡,開口問道:“林矜你說,我們買一座鐘放在書房怎么樣?”說罷不等他張口,便又自言自語說道:“嗯不行不行,太大了,還是買一臺掛鐘,掛在墻上好看。”
林矜笑著應好,他也蠻喜歡這種舊式鐘的。
赫姆勒(Hermle)雄據世界機械自鳴鐘的霸主地位,是故素來有“瑞士表,德國鐘”之說。鐘擺外的玻璃門上貼著黑、紅、黃叁色旗,示意為德國原裝進口,未貼的,便是機芯產自德國赫姆勒,木制鐘殼為國產,價格相對較低。
店員阿姨見二人興致盎然,便也樂得介紹,又翻出了商品冊子,給二人看。
歸卷看兩臺掛鐘似乎都沒有在走,便問道:“這臺鐘,是不是沒有在走?”
阿姨說:“對的,沒有上發條。”
她又問:“那鐘報時的話,是整點報時嗎?”
阿姨說:“每一刻鐘都會報一次,儂要聽聽伐?”
歸卷自然想聽,便說道:“要!”
“等著,我給你上發條”,阿姨說著,返回柜臺去取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