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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吧,說不準下半年就不做短工了。”劉大郎看出媳婦眼里的不舍,他心里有些酸澀,沒有把話說死,若是下半年真不能拿手藝人的工薪,家里又有了另外的掙錢路子,他當真就不做短工了。有穩定收入,他還是愿意陪著媳婦的。
大郎有他自己的想法,季歌也沒勉強他,心里想著,她得再想個掙法的法子來,有穩定的收入來源,想來大郎就能安心的呆在家里,一家人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了。“行。你就先出門做半年短工,等家里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你就回來吧,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心里頭惦記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個大男人能挺住。”劉大郎故意說的輕巧,悄悄的拉住了媳婦的手,輕輕的握在手心里。
初四太陽總算舍得冒出頭了,連續晴了兩天,山里的積雪融的差不多,到處都濕噠噠的,好像下了場大雨似的,出入行走都得特別注意,一不留神就會摔跤。初六這天沒太陽,陰沉沉的天,刮的風透著一股子浸骨的寒意,初七飄起了小雨,初八初九是陰天,初十被眾人心心念念的太陽又出來了,往后連著六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氣。
劉大郎是十六走的,就收拾了兩身衣裳鞋襪,旁的也沒多帶,天剛剛蒙亮,濃濃的白霧籠罩著整個清巖洞,他才走下坡,就看不見身影了,季歌追了好幾步,追到了大道上,只見他單薄的背影,在濃霧里一閃,又沒了蹤跡。那一瞬間季歌明白了心疼是種什么滋味。
“大嫂。”劉二郎站在身后,喊了聲。
季歌迅速掩住情緒,飛快的看了眼劉二郎,低頭從他身邊走過。“二弟要去山坳里嗎?灶臺還亂著呢,我進屋收拾去。”
等她進廚房,卻見二朵正在有模有樣的清洗著碗筷,三朵小心翼翼的端著干凈的碗踩著小凳子放進廚柜里,三郎則拿著抹布認真的擦著桌子,見她進來,三個孩子抬頭看著她,露出歡喜的笑。“大嫂。”
“噯。今兒可真勤快。中午想吃什么?大嫂給你們做。”看著孩子純凈的笑臉,季歌沉重的心情得到了舒緩。
二朵嘴甜甜的應著。“大嫂做什么都是頂好吃的,都歡喜吃。”
“蘑菇芋頭湯。”約是過年那會,三朵鼓起勇氣,沒有重復著姐姐的話,見大嫂對她依舊很是親呢,漸漸的她便大膽了些,在大嫂跟前能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大郎和二郎跟三郎說了什么,小小的三郎,最近有點小大人的趨勢。“都可以,大嫂我不挑。”看這話回的。
其實孩子們愛吃什么,季歌心里都有譜,他們不說,中午她便做了三道菜,都是幾個孩子愛吃的。
進了二月要張羅著春耕的事,劉家也很忙,今年手里的事挺多的。二郎負責著山坳里的地,以及兩塊菜地,三郎做他的小尾巴跟進跟出,幫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季歌領著兩個孩子,把家里拾掇妥當了,就拎著地籠到小河里或山里抓小魚,這活不難,難的是要給小魚清內臟,就是個精細活了,好在二朵和三朵雖小,耐心卻足做事也細致,三姑嫂齊心協力動作也不慢。
劉大郎走之前和二弟在茅房左側,搭了一個豬圈,把糞池擴大了一倍,忙了整整五天才搭好,本來山里積雪剛融他就想走,被這事給耽擱了幾天。楊大伯要去買小豬崽,因那頓酒席的功勞,劉楊兩家關系挺不錯,季歌便碘著臉上門,要楊大伯幫著一并買頭豬,老楊頭二話沒說就應承了。這不剛回家,就把豬崽給送過來了,是只很精神的小豬崽。
等人走后,季歌帶著二朵和三朵湊到豬圈外看著小豬崽,心里的感覺啊,就如同彩電剛出的那幾年,村里有好幾戶都買了彩電,然后家里咬咬牙,終于攢齊了錢也買了個彩電,坐在自家屋里看電視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挺不真實的,這種復雜的情緒,現在又出現了。
季歌想前世她可以奮斗成功,這輩子也一定可以!
☆、第018章
二月風里乍暖還寒,進了三月就大不同了,明媚的春光透著微微暖意,就是早晚時分還殘留著些許冬的冷意。三月中旬,順大娘覺的時候正好,就準備著讓母雞抱窩,特意過來劉家跟季歌吱會一聲。季歌歡歡喜喜的把這段日子攢的雞蛋拿了出來,順大娘細細的挑選著,拿走了八個種蛋。走時順大娘告訴季歌,母雞抱窩約二十一天,到時候出小雞了,就讓人過來給她說一聲。
季歌還以為幾天就能成事,沒想到還挺費時的,心里琢磨著,去拿小雞的時候,得做點玉米發糕帶過去,多少也是個心意。
因家里的豬崽還小,糞便不足,幸好花伯家的糞池里尚有一點,山坳里的地和兩塊菜地,用的就是花伯家的糞。二朵領著三朵顧著家里的瑣碎活,季歌就負責割豬草撿柴木放地籠抓小魚等等,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里攢的各種菜干干貨都吃的差不多,只得在山里挖野菜,好在這時季正值野菜茂盛,如馬蘭頭,薺菜,魚腥草,蕨菜,水芹菜,春椿,小野蒜等等。
清晨天蒙蒙亮,山里霧氣大,白茫茫的跟個仙境似的,季歌張羅著早飯,二朵幫著燒火,三朵拿著掃帚慢悠悠的清掃著屋前屋后,別看孩子小,動作也慢吞吞,做事卻很細致整潔。二朵跟她恰恰相反,干活利落是利落,就是有點馬馬虎虎。劉二郎領著三郎進山割獵草,早上的豬草是由兩兄弟割的,下午和晚上則是季歌接手。
待吃過早飯,二朵三朵收拾灶臺,季歌拿著臟衣裳到小河邊洗,二郎把水缸添滿,三郎把新鮮的豬草剁碎拎著木桶喂豬,重活拾掇好了,兩兄弟就往地里鉆,精心的伺弄著,生怕出了差池,遇著不懂的,二郎便腆著臉問熟悉的叔叔伯伯,都是厚道人家,找上門了就會細心的教著,如此,家里的地伺弄的還真不錯。
季歌知曉了,會抽個時間做點小餅子或發糕等,領著二朵三朵給人家送去嘗嘗味兒,一來二去的,就跟這幾戶人家越發的稔熟,甭管有個什么事,都會著人過來說一聲,路上遇著了也會嘮嗑幾句,知劉家要谷殼木屑等,正好家里還有些,如今又不熏臘魚臘肉,索性做個人情,讓二郎抽個時間擔回去,季歌心里感激著,想了想就送了些火焙魚以及自個做的吃食零嘴。
等季歌洗好衣服回家晾曬時,太陽正好冒出半個頭,山里霧氣散去,氣溫漸漸升高。“二朵三朵,我出門了,你們仔細些。”
“知道了大嫂。”二朵擱了手里的活,顛顛的從屋后跑過來應了聲。
三朵不說話,手里端著半碗雞食,咧嘴沖著大嫂直笑,笑的眉眼彎彎。
季歌摸摸三朵的頭發,背著小竹蔞拎著三個地籠,匆匆忙忙的走了。二月里劉二郎出山送火焙魚時,花錢買了個地籠,清巖洞山多水多,一時半會的還真不用擔心會沒有魚,一個月下來由四五斤,增到了七八斤,是挺掙錢的,卻也很累,得腳不沾地的忙活著。
進了山,季歌選好點把三個地籠放了,在溪水邊掐了把嫩嫩的水芹,像這種野生水芹味道特別好,清脆爽口。接著就在溪水周邊撿柴木,她不敢走遠,就怕她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來收她的地籠,溪澗比不了小河,比較清澈水淺,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放了地籠。
撿好一捆柴,扯了根藤蘿捆綁好,擱到了灌木叢里,見不遠處有叢豬草長的好,季歌從竹蔞里拿出刀,走了過去,彎腰麻利的割著豬草。她不知道,在身后不遠處,有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黝黑黑的膚色,臉很瘦,個頭不高,約一米六七,手里拿著一根藤蘿,正一步步慢慢的靠近她。
他叫張大財,也是家里窮,父親死的早,就靠母親拉扯著兄弟倆,好不容易兒子大了,她卻積勞成疾死了。弟弟早些年初生牛犢不怕虎,跟著出了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就剩張大財一人,靠著家里的半畝貧地,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手里沒錢,人也矮丑矮丑,自然沒人愿意嫁給他。
他暗搓搓的注意劉家媳婦很久了,家里就劉二郎那小崽子鳳凰用,對他成了什么危險,就是一直沒找著機會下手,前幾天他發現這劉家媳婦總是一個人進山,便起了念頭,準備了好幾天,下定決心怎么著也要逮住這劉家媳婦一回,好嘗嘗女人是什么滋味,這劉家媳婦年紀也好,像根蔥似的水靈,長的也不錯,劉大郎那臭崽子倒是好運氣,換了這么個嫩媳婦。
對于危險,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會有點感應,季歌正割著豬草呢,冷不丁的覺的好像有點不對勁,她思索著,手里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正準備回頭看看時,就在這時,一根藤蘿從身后圈住了她的腰,緊接著那根藤蘿一下子就縮緊了,牢牢的捆住她的雙手,連手里的刀都被打掉。
季歌瞬間反應過來,用著肩膀狠狠撞向身后,身后的人沒防備,被撞開了兩分,她立即張嘴就喊救命,同時,拼命的往山下跑。誰知剛跑沒兩步,肩膀就被一顆石頭狠狠砸中,疼的她腳下一踉蹌,差點兒就摔倒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身后的人已經趁機追了上來,竟是一把從背后將她撲倒,雙手急切胡亂的扒著她的衣裳。
季歌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的滿頭大汗,臉色一片通紅,心知跑不掉,她邊用力的喊著,邊用腿蹬著身上的人,就是姿勢不對,她是被迫趴著的,不僅喊話吃力,連蹬踢都沒的章法少了幾分力。
劉二郎挑著糞桶往回走,三郎手里捧著挖來的野菜,顛顛兒的跟著哥哥,走著走著,劉二郎腳步一頓,朝著左側的山頭望著,隱約聽見有聲音在喊,他心里一緊,想起大嫂今天就在這山頭放地籠抓魚,覺的事情不對,忙扔了桶拿著扁擔往左側的山里沖。三郎愣了愣,繃著小臉努力的跟著哥哥,跑的太快,懷里的野菜沿路一直在掉著。
因季歌是趴著的,張大財急切的扒了幾下,也就露出個小香肩,他急紅著眼睛,喘著粗氣,直接用力撕著衣裳,都是有了年頭的舊衣裳粗布料,用兩下蠻力也就廢了,衣服被撕裂的瞬間,季歌心涼了半截,掙扎的更厲害了,只是她的力道小了些,又是被完全壓住的,再怎么掙扎也是白費力氣,她心里泛起恐慌,眼淚嗒嗒嗒的流了出來。
劉二郎沖進山里,正好看見張大財對著季歌白皙滑嫩的背部發呆,黑黑臟兮兮的手來回摸著,一雙眼睛里泛著淫光,他只覺的腦子一片空白,拎著扁擔就奔了過去,狠狠的往張大財的腦袋砸去,鮮紅的血滴落在季歌白皙的背上,一滴兩滴,然后,張大財身子一歪倒在了她的身上。
劉二郎扔了扁擔,一把推開了張大財,迅速脫了自己的衣裳蓋在了大嫂身上。
☆、第019章
三郎吭哧吭哧粗著喘氣,好不容易追上了哥哥,見哥哥紅著眼睛面目猙獰的站在一旁,大嫂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旁還躺著一個在流血的男人,他愣住了,心里升起一股害怕,懵懵懂懂的走了過去,蹲到了大嫂身邊,伸出短短的小胳膊,輕輕的推了推,怯怯的喊。“大嫂。”喊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迅速籠上一層水霧,透著恐慌,又顫顫的去拉二哥的衣角。
季歌總算緩過神來了,她僵著身子緩緩的坐起,蓋在背上的衣裳落到了地上,她也不顧,伸手把小小的三郎狠狠的抱在懷里,死死的咬著牙關,眼淚卻無聲的落著,身體也哆嗦著厲害。
懵懵懂懂的三郎更害怕了,含著淚的眼睛睜的大大地看著二哥,一臉的惶惶不安,他不敢動,更不敢掙扎,大嫂抱他抱的好緊,好疼。
劉二郎伸手輕輕的摸了摸三弟的頭發,默默的走到大嫂的身后,將落在地面的衣服撿起,再一次遮住大嫂的背部。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季歌身子猛的一縮,引起一股戰粟,她把懷里的三弟抱的更緊了,腦袋伏在了他小小的背上,眼淚流的更加兇猛。
良久過后,季歌能夠控制住自身的情緒,她抹著淚,放開了懷里的三郎,音色嘶啞幽幽沉沉。“勒疼你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