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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余嬸。”柳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嘶啞,透著哽咽,話語都有些模糊不清。
余氏三步并兩步打開了大門。“孩子啊,怎么了這是?怎么了?”連連問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季歌也追了出來,阿桃和三朵緊跟在后面。“小安,出什么事了?”
“呀,這哪來的血啊,怎么回事,孩子啊,你快說啊,傷哪里了,怎地這么多血。”余氏聞著這濃濃的血腥味,驚的臉色煞白。
“血!”靠近了,季歌聞著濃濃的血腥味,胃里立即翻騰著,竟是當(dāng)即就吐了滿地。
阿桃急了,忙扶著她往后退,吩咐著。“三朵快端懷溫水過來,姐,咱們到屋里坐,這邊有余嬸呢。”
“娘,娘的血,流了好多血,在醫(yī)館里,劉姐余嬸救救我娘。”神智有些恍惚的柳安,忽的跪到了地上,一個勁的磕頭。
余氏心疼的不行,蹲著身,把他抱在懷里。“小安啊,別這樣,莫慌莫急,有嬸子在呢,在哪個醫(yī)館吶,你說,我這就拿錢跟你去。”
“錢,阿桃,取錢去。”吐的昏天黑地的季歌,掏出一串鑰匙。“取錢去,快。”這是鬧到出人命的地步了啊,該死的!定得遭雷劈啊!
☆、102|102
余氏拿了三十兩銀子,隨著柳安深一腳淺一腳的趕往普濟(jì)堂,都沒顧的上嘔吐的季歌。
阿桃接過三朵端來的溫開水和酸梅子。“姐,漱漱口,喝口水,含個梅子壓壓嘴。”
季歌只漱了口,并沒有喝水,也沒有含酸梅子,慘白著一張臉,對著阿桃吩咐。“去酒樓里找阿河,讓他去趟店里把大郎他們喊到普濟(jì)堂去。”酒樓就在貓兒胡同周邊,讓阿桃去跑腿,她要放心些,新置辦的鋪面離的有點遠(yuǎn),在倉橋直街,和天青巷只隔了一個胡同。
“姐,你……”阿桃擰緊著眉頭,心里急的不行。她知道自己應(yīng)該聽姐的話,可姐現(xiàn)在這樣子,她又不敢離開。
“快去!”季歌做了個深呼吸,壓住胃里的翻騰,話里帶著少有的嚴(yán)厲。
三朵瞅瞅大嫂又看看阿桃,忽道。“我去。”說完,她邁著腿顛顛兒的往外跑。
季歌和阿桃竟都來不及出聲,三朵就跑沒影了。
“快,阿桃追上三朵,快,快去。”季歌嚇了一大跳,忙催促著身旁的阿桃。
到了這會阿桃已經(jīng)沒得選擇。“姐,你當(dāng)心些,我扶你到竹榻里窩著,馬上就去追三朵。”
“別耽擱了,快!”季歌推了一把阿桃,自個往大門走著。“快。”
阿桃含著淚,看了眼姐,一陣風(fēng)似的跑出了院落。
季歌麻利的關(guān)緊了大門,靠著大門,大口大口的呼吸,緩過了勁,她慢慢的走進(jìn)了堂屋,窩靠到了竹榻里。
在松柏縣呆了一年多,這是三朵頭一回獨自出門,她膽子小,很害怕,眼睛都不敢亂瞟,只死死的盯著前方,拼著股勁吭哧吭哧的跑,心跳的特別快,像是要蹦出胸膛般,跳的太快太急,不知怎地她越發(fā)的惶恐,步子邁的更快更用力了些,默默的想,快了,就快到了,馬上要見著阿河哥了。
阿桃萬萬沒有想到,就幾句話的功夫,她追出來時就見不著三朵的身影,原本焦急的情緒,涌現(xiàn)不安和慌張,按捺住內(nèi)心的種種想法,她使出吃奶的力,朝著酒樓狂奔。可千萬別出事啊!
這會酒樓里沒什么生意,阿河把手里的事忙完了,就和掌柜的說了聲,到外面走動走動,不料,剛踏出酒樓,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三朵往這邊跑,連疑惑都來不及浮現(xiàn),他人就如離弦的箭沖向三朵,一把將她抱在懷里,繃著張臉,狠聲喝斥著。“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是從未有過的恐慌。
三朵臉盤生的好,尤其是一雙大大的杏仁眼,清清澈澈甚是亮堂,家里養(yǎng)的好,小臉白白凈凈,有點兒嬰兒肥,端的是唇紅齒白的好樣貌,穿著打扮屬普通,這類小孩最得人販子喜歡,搶走了也沒得門路尋找,于他們而言危險性極小。
三朵哇的一下大哭了起來,死死的抱著阿河的脖子,窩在他的懷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xù)續(xù)的把話說了出來。
“莫哭,莫哭,我?guī)闳}橋直街。”聽了原由,知道事情緊急,阿河邊安撫三朵邊往酒樓里走,得跟阿水說一聲,還要和掌柜的請個假。
阿桃追過來時,恰恰是阿河帶著三朵正要往倉橋直街去,見到阿河懷里的三朵,她狠狠的松了口氣。
“阿桃。”三朵眼尖,發(fā)現(xiàn)了阿桃,便松開了抱著阿河脖子的雙手,紅通通的眼睛巴巴的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慘樣。
阿河走了過去。“劉姐一個人在家?我讓阿水也跟掌柜的請個假,讓他領(lǐng)著你們倆人回貓兒胡同。”他沒有忘記劉姐懷著八個月的身孕呢。
“好。”阿桃跑的太急,連說話都有些困難了。
這邊阿水領(lǐng)著阿桃三朵回貓兒胡同,那邊阿河腳下生風(fēng)沖向倉橋直街。
“姐。開門,姐我們回來了,姐,開門。”阿桃大力的拍著門,邊拍邊喊著,帶著哭聲。
阿水也跟著喊,三朵也喊。三個人的聲音一疊一疊的,動靜有點大,把旁邊的門戶都給驚動了。
嬸子善意的問。“阿桃這是咋地了?”
“我姐一個人在家里。”阿桃急的眼淚嗒嗒落,使勁的絞著雙手,早知道她就不離開院子了。
“哎喲!快生了罷!怎么好把她一個人放家里,這也太不像話了。”嬸子念叨著,又道。“來,阿水過來,我院子里有梯子,架著翻到里面把去瞧瞧,動靜這么大都沒有反應(yīng),怕是出事了。”
最后的話如那壓死駱駝的一根稻草,阿桃整個人傻在了原地,緊接著,她瘋了一般,用身體撞著大門。“姐,姐,你開門吶,姐。”
“大嫂,大嫂你開門,大嫂我回來了。”三朵感覺到事情不對,哭的稀哩嘩啦,學(xué)著阿桃的樣,用小身板撞著大門。
阿水飛快的搬來梯子,架在了墻頭,三兩下爬了上去,直接跳到了院子里,倒還記得順手打開大門,才沖進(jìn)堂屋。抬眼一看,劉姐就靠在竹榻里,眼睛是閉著的,臉色慘白慘白,他雙腿顫的厲害,這瞬間竟是連邁動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就這么死死的僵住了。
大門被打開,阿桃猛的跑了進(jìn)來,沖到了姐的身旁,聽見她的平緩的呼吸聲,正要松氣時,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短短的時間里,連續(xù)情緒大起大落,她這身板沒扛住暈倒了。
“阿桃!”三朵發(fā)出尖銳的叫喊。
那聲音直逼阿水的腦子,像有針在刺著般,他忽的就清醒了,靠近了些,探了鼻息。“沒事沒事,劉姐只是睡著了,阿桃是暈倒了。”著實鍛煉了把承受能力。
“三朵。”沉睡中的季歌迷迷糊糊的醒來,眼睛都沒有睜開,嘴里就喊。“三朵。”她是聽到了三朵的叫喊。
三朵跑到了大嫂的跟前,抱著她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怎么了?”季歌溫柔的問著,輕輕的撫著三朵的發(fā)頂,緊接著,她慢半拍的感覺到,自己好像染了寒,腦子有些昏沉,渾身沒勁,不太舒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