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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何姑母都是陳清和的繼母,就不信陳家還真就連臉皮都不要了,把姑母也一并送進大牢。
趙氏正好走到院中,聞言好險沒昏過去,氣的哆嗦著斥道:
“秀枝,你胡說些什么!我什么時候指使你——”
話音未落卻被徐恒打斷,揚了揚手中的賬本對趙秀芝道:
“這上面的缺口足足有一千五百兩,除了趙昌承認的八百五十兩之外,另外六百五十兩跑哪里去了?”
趙氏不敢置信的抬頭——不是說錢全被李靜文帶走了嗎,侄子得了八百五十兩又是什么意思?還有什么剩余的六百多兩,自己不過貪占了三四百兩罷了!
趙秀芝卻已是心如死灰——自己當初分筆交到哥哥手中用來堵那些人嘴的,可不就是八百五十兩?那豈不是說,哥哥眼下也被鎮撫司的人給抓走了?恐懼之下,更是死死咬住趙氏不放:
“剩下的銀兩有四百兩被姑母拿去了,大老爺只管去搜,那銀票一準兒就在姑母房間中一個紫檀木匣子里,還有剩下的二百五十兩,也是被姑母差小女送給家中長輩購買田地所用——”
一句話未完,趙氏已經叫罵著撲了上來:
“臭丫頭,你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
心里更是憤恨交集——這個臭丫頭怎么敢!自己也不過得了幾百兩罷了,這丫頭和趙昌那個小畜生就敢拿了上千兩的銀子,到了到了,還把所有罪責推到自己身上。
趙秀芝被推得一下躺倒在地,卻依舊死死咬住趙氏不放:
“姑母,你就認了吧。哎喲……大老爺明鑒,委實是姑母脅迫,小女子才不得不聽命啊……”
☆、悔之晚矣
還想再說,卻聽耳邊一聲斷喝:
“到這時候了還敢攀扯別人,果然是死不悔改!來人,堵了嘴拉下去!”
卻是程英,眼見目的已然達到,自然不容許趙秀芝再說——
自己本就是為了幫趙氏送個把柄到陳清和手里,要是鬧的把趙氏當犯人帶走了,可就不是幫人而是害人了!
當時便有官差上前,一下堵了趙秀芝的嘴。
趙秀芝神情絕望至極,拼命的掙扎著,朝著陳清和的方向“嗚嗚”個不停,眼里是顯而易見的哀告。
陳清和哪里愿意搭理她?只黯然沖程英和徐恒一拱手道:
“家門不幸,讓二位大人見笑了?!?
徐恒之前早已嚴審了趙昌,知道陳毓被拐賣之事委實是那對兒兄妹一手策劃,按理說兩人牽扯到這起拍花子案中也就這一樁罷了,只這兩人倒霉就在于竟然和鄭宏扯上了關系,但此一事,就足以使他二人再無出頭之日。
又兼陳毓于自己而言委實助益良多,又立了那般大功,以上種種,使得徐恒也樂意護著陳清和,左右也不過順水人情罷了。
因此對程英的處置并無二話。
看徐恒沒有異議,程英明白自己方才的猜測是對的——這位徐大人果然和陳家關系匪淺。
臨告辭時,又忽然想起一事,忙忙瞧向陳清和:
“啊呀,倒是忘了,之前聽聞賢弟謀了吏職,如今可有了結果?”
陳清和面有慚色:
“聽說上官已是分派了方城縣教諭一職,應該不日就會啟程——”
讀書人而言,考取進士才是正途。只是先有妻子過世,然后自己又數次春闈失利,連番打擊之下,自然不免灰心,索性去吏部掛了號,正好自己同窗好友顏子章本身就是官身,前兒托人給自己捎來書信,說是自己被派了方城縣教諭一職……
程英如何不明白陳清和的失落,當下安慰道:
“英雄不問出身,賢弟有大才,他日定然青云直上。對了,賢弟前往赴任時切記告知愚兄,到時愚兄必要給賢弟餞行的——”
方城縣教諭?徐恒腦子里轉了個彎——記得不錯的話,這方城縣令已然因為牽連到這起拍花子案中落馬。來時周大人囑咐過,若然陳家有什么難處,便可出手相幫。
雖則陳清和出仕為官自己幫不上什么忙,或許周大人愿意施以援手也不一定。
自然,事情沒有確切結果前,徐恒也不會拿來說嘴,只囑咐陳清和再耽擱數日,待消息確切了再行啟程不遲。
陳清和應了,程英這才離開。徐恒卻是從懷里摸出一個令牌,塞到小大人般侍立在旁的陳毓手中:
“小家伙,這個令牌你拿著——什么時候得空了,就到京都鎮撫司衙門尋我。”
那牌兒并不大,卻是暗沉沉的,瞧著就讓人有些發憷。陳清和愣了一下,神情里又是感激又是無措,先沖徐恒一拱手:
“恭喜大人?!?
卻依舊幫著陳毓婉拒:
“只是這般重要物事,如何能送給毓兒這么個娃娃?若然他小孩家家的拿來胡鬧,清和可不要愧死?還是大人收著為好?!?
這樣的令牌自己也聽說過,正是鎮撫司中標示持有者身份的。因著鎮撫司的特殊性,每一個進入這個衙門的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獨特的身份標識,即便升官,那令牌倒也不會再收過去,而是交由持有者自己處置。
大多持有者會自己保存下來,或者送給自己賞識的人,用來作為推薦入鎮撫司的信物用。而除了信物外,無疑也是向外人昭示,手持令牌的人乃是鎮撫司護著的。
當然這令牌對送出者也是有一定的制約性的——無論持有者拿來做好事還是壞事,最終都會被記到送出者的頭上。
也因此,徐恒送出這枚令牌,無疑擔有一定的風險。更不要說陳清和心里,還是讀書是正途,至于說入鎮撫司當差,卻并不符合陳清和對兒子的定位——
自己沒有考上進士,怎么著也要兒子彌補才是啊。
“送出來的東西哪還有收回來的道理?”徐恒擺了擺手,“我和小毓兒也算有緣,即便長大后小毓兒不愿進入鎮撫司,好歹也能做個護身符,就當是我對小毓兒的一點謝意罷了。”——先是破了這拍花子案,然后又生擒了鄭宏,自己這回想不升官都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