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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小的認識,正是孔家的一個叫孔方的管事。”
一個商家的管事,竟然就敢把驛站給包下來了?之前差點兒撞翻了自家大船,這會兒還要趕自己這堂堂縣令離開!
“大膽!”陳清和一下跨了出來,瞧著孔方神情冷凝,“一個小小的商人罷了,竟就敢霸占館驛,孔方,誰給的你這個權力?”
那管事正回頭交代兩個人小心些抬著的酒壇子,驀然聽到這一聲,嚇得一哆嗦,回頭仔細一瞧,哎喲,竟是認得的,可不正是那個什么方城縣縣令?
頓時更加不耐煩:
“啰嗦什么?小心驚擾了我們守備公子!還不快出去!”
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眼里哪有陳清和這個方城縣縣令——就不信一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敢對守備公子如何。
到了這般時候,陳清和哪里不明白——對方的模樣,明顯已經認出了自己,還敢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明顯有依仗。先前不知道,這會兒卻明白,看來,定然是和那個守備公子有關了。
只陳清和而言,自從陳毓丟失,嘗到了差點兒痛失愛子的苦楚,家人便成了他的逆鱗。現在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自己也就罷了,還竟然敢朝自己家人下手,還怎么忍得下去?快走幾步,當胸朝著孔方的胸口踹下:
“混賬東西,這館驛乃是朝廷為公職人員所備,你不過一個卑賤的商人罷了,館驛里哪有你安身的地方?竟然還敢招搖撞騙,壞了守備公子的名頭!何方,把這些賤人全都拿下!”
☆、第46章 衙內對衙內
別看陳清和是讀書人,腳上倒也很有幾分力氣,更兼孔方瞧著陳清和斯文儒雅的模樣,也就是個白面書生罷了,又想著上一任縣太爺在自家老爺面前唯唯諾諾的模樣,想著即便新來的縣令,也得識時務。
怎么也沒有料到,對方竟是個混不吝的,自己已經亮出了守備公子的名頭,竟然還敢上來動手!
一個不提防之下,正正被踹中小腹,瞬時就往旁邊歪倒,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正抬了酒壇子從旁邊經過的下人身上,那人吃了一嚇,手一松,酒壇子就直直落在地上,頓時摔得粉碎。
孔方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摔爛的酒壇子臉色頓時一白,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下一刻卻忽然蹦了起來,直挺挺的攔在陳清和面前,陰惻惻道:
“陳縣令初入仕途,有些規矩不懂也是有的。我再說一遍,我們可是方城府守備公子田成武少爺的人。俗話說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陳縣令還是莫為己甚的好,要知道,這世上可是沒有賣后悔藥的。”
又悄悄給旁邊同樣嚇得呆若木雞的男子使了個眼色。
陳清和簡直要給氣樂了——一個小小的商家管事罷了,竟然要教自己什么是規矩,天下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嗎?
根本不愿再和他廢話:
“還真是嘴硬,這個時候還要攀扯守備公子。何方——”
何方一旁也早聽得煩了——當日在方城時,這孔方在自己面前可是橫的緊,甚而連主子都不放在眼里,這會兒終于得了機會,上前一步老鷹叼小雞一般就把孔方給提溜了起來,抬手一個大耳巴子就抽了過去:
“混賬東西,縣太爺面前也敢如此說話,嘖嘖,你可夠威風的啊!”
這一巴掌下去,孔方左邊臉頰頓時腫脹的老高。
“王八蛋,你敢打我?”孔方一下被打的懵了,捂住嘴,不敢置信的嚷嚷道。
話音未落,何方又一巴掌甩了過去,孔方身子滴溜溜在地上轉了個圈,一下躺倒在地:
“你們,你們敢打我,等田少爺來了——”
心里卻早已是心急如焚——這些酒可是要緊之物,若然落到外人手里,自己這小命怕是就擱這里了。
本來想著有田成武這尊大神,一路上自然會暢通無阻,誰知道這般倒霉,竟是會碰上陳清和這樣一點兒不按規矩來的愣頭青,早知道陳清和如此難纏,當初就不該為了討田少爺歡心,擺陳家一道了。
恨只恨主子派來的護衛一大部分都讓自己派去保護田成武了,這般想著,眼里閃過一絲陰毒之意——眼下先拖延時間,等田少爺帶著人來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當作不知道這姓陳的身份,只說對方帶人夜襲館驛罷了!
田成武這會兒卻是正在縣城里最大的一間花樓里快活——
都說人不風流枉少年,田成武明顯不在此例,但看他左擁右抱的模樣,明顯就是情場老手。
他對面的阮玉山,也一樣被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簇擁著,許是喝多了酒,舌頭都有些大了:
“表哥你記得,一定得讓陳清和,那個混賬,給我,給我,磕頭——”
田成武呵呵笑了一聲:
“咱們是什么出身?也是他一個小小的舉人可以隨隨便便得罪的?你放心——”
忽然頓了一下,卻是下面的樓梯上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頓時就有些不悅:
“什么人,也敢來擾了爺的雅興?”
話音一落,一個惶急的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爺,館驛出事兒了——那個陳清和讓人把孔方幾個給抓起來了。”
“什么?”太過意外,田成武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等把那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兒,冷汗刷的就下來了。一把推開偎在自己懷里的兩個女人,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太急了些,頓時帶翻了前面的幾案,連帶的上面的酒水嘩啦啦灑了一地都是。
“叫齊咱們的人,回去!”
卻被老鴇攔住:
“哎喲,爺,走這么急作甚?是奴家的這些女兒伺候不好嗎?”
田成武哪有心思跟她嘮叨,一把推開老鴇,隨手扔下張銀票,又命人駕起阮玉山,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往驛站而去。
正是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馬蹄踩在街道上的聲音便顯得尤其刺耳。
“少爺,對方再怎么說也是堂堂縣令,咱們真要對他動手?”跟在后面的屬下無疑想到了什么,忙提醒道。
“一個小小的縣令罷了,有什么好怕的?”這么迎風跑了一陣兒,方才喝的酒就有些上頭,田成武心情更加暴躁——以爹爹的威勢,自己便是在方城府橫著走也是沒人敢說什么的。今兒個卻被一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擼了面子,當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