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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終身大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被人如此倉促地定下來,換誰能覺著好受?
“我不許!”正當臺下的景福公主準備起身謝恩之時,澤珉忽然怒吼一聲,轉手將桌案狠狠向前一推。案上的御瓷碗筷立馬連著各色佳肴噼里啪啦地傾倒一地,即刻便染花了前頭墊著上好的狐皮毯子,幾個侍候在側的宮侍此刻亦是嚇得跪倒一片。
寂和琳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抬手替自己的玉杯中斟滿了酒,連望也沒望向澤珉這邊一眼,“哦,莫非咱們五弟也對景福公主青眼有加?”
“誰說的!皇姐你為何就不問問三哥自己的意思?今日三哥明明都和我玥……”
澤珉原還想再說下去,只是忽然腿上被人狠狠一掐,讓他差點吃痛地跳了起來,不過也適時地令他住了嘴。賢玥雖然也對這臺上的賜婚還沒緩過神來,但她明白若是讓澤珉口不擇言下去,今晚她可真要遭大殃了!
“五弟只是孩子心性隨口喊了幾句,還請皇姐和世子不要放在心里。”一直靜坐著的寂澤修忽然拂袖啟聲,場內片刻便安靜了下來,眾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這位帝國中孤傲寡言卻舉足輕重的年輕皇子,“至于聯姻一事,自然莫過于倉促。畢竟一位是我朝皇子,另一位是異邦公主,都不宜被輕易地怠慢了。”
“那此事便日后再議吧……”
還未等寂和琳皺眉出聲,臺上鮮有發話的莊懿皇后出乎預料地有了反應。
“四哥,你太夠意思了!”澤珉坐下來后氣得連灌了好幾杯酒,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一旁寂澤修的肩,“知道我姐和三哥情投意合,便冒著與皇姐置氣的險來上諫,你真的太夠意思了!”
賢玥頓時又驚又窘,她什么時候就變得和三皇子情投意合了?這寂澤珉怎么才幾杯酒下肚怎么就開始亂說胡話?她尷尬地望著寂澤修,而寂澤修卻目光沉沉把玩著手中的骨瓷青杯,似乎半點也沒注意到她投來的眼神。
“這次我愿賭服輸,我也不要你的湛盧了,”不知道是真是熱了還是撒起了酒氣,澤珉開始不顧眾人地脫起了外袍,并將自己袖里懷中的那一袋金葉子掏出來塞給了寂澤修,“給你給你,算我賠的!”
賢玥忽見這么一出忙忙慌了神,起身趕緊上前甩開了澤珉繼續脫衣服的手,替他把解開的外袍趕緊扣了起來。
“寂澤珉,你可是有頭有面的帝國皇子,再不舒坦也不能人前失儀。就算不顧著自己,難道你不用為德妃娘娘想想嗎?”
賢玥聲音冷冷,表情也很是嚴峻。
這一刻她褪去了身份之別,真真正正地向一個長者般勸導著置氣的寂澤珉。
寂澤修忽然轉頭望向了納蘭賢玥,只見她一臉正色,聲音雖是極低但氣勢卻不乏半分,印象里白日中的羞澀早已不見。她那瑩白修長的手指正細致地替澤珉扣著衣襟上的的盤扣,指節錯落,一瞬間就好如蔓藤般纏上了心頭。
而凰臺上,寂和琳也在極力地維持著一整天來展露的好面色。她佯裝笑侃地舉起酒杯,朝洛水茗舉杯輕聲道,“母后,西涼與我朝已是邦交多年,即是政事,咱們怎能在外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再說我話已出口,且三弟和景福公主自個兒都沒意見,您又哪有讓我把話往回吞的道理?”
“方才可是阿修開口了,”向來面色和緩的洛水茗眉頭輕蹙,繼而放下了手中執著的楠木花扇,“和琳,你別忘了,今后只有你弟弟才是帝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