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馬甲的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寂榮霆聞言寡淡一笑,繼而揚起臉,目光不再望向賢玥,也未向沐曼嫣投去半分。良久之后,他終而緩緩開口道,“納蘭賢玥,你聰慧靈巧、品性不凡,且姓中帶蘭,朕今日就破格封你為蘭婕妤,日后令榮慧宮獨你所居,你覺著可好?”
蘭婕妤?榮慧宮?
賢玥一時駭得竟將跪不穩。
“陛下,請您三思!”沐曼嫣驚得花容失色,一把脫開了扶住自己的半夏,繼而一舉伏在寂榮霆身下,“我們玥兒還小,什么都不懂,對宮內的各種規矩亦不甚明白,臣妾甚至從未令人教習過她。她還這么小,怎么能夠侍奉陛下……”
“德妃,你可是小瞧了你這個外甥女。她的那些字畫,朕看著連老三老四也不見能與她相較伯仲,如此才情,你還需別人教她些什么?至于年紀……”寂榮霆垂首輕撫著手中的紫翡翠扳指,似是絲毫未將沐曼嫣難能的失態放在眼中,“不能算小了,朕的麗婉儀柳常在不就正同她一般歲數嗎?”
賢玥在遇上寂澤修之前,誠然抵觸,但也亦非未料想過自己今后的人生。她或許會嫁予母親中意門第相近的世家子弟,也或許會被父親許配給朝中風頭正勁的文武新貴。
但從始至終,她都未曾想過自己會和眼前的九五至尊有上什么關聯。
恰如此刻,她又驚又怒,可所有的那些抵觸且厭惡的話語都堵在喉頭之中,難以宣泄半分。她覺著自己仿佛沉在寒冷徹骨的萬丈深潭中近乎溺斃,她想寂澤修,她瘋狂地念著寂澤修,她從未料到自己竟會有如此刻這般凄零脆弱……
正當霞光殿內陷入一片死寂之際,殿門忽然毫無預料地被推開。眾人屏息回頭望去,只見素日里溫和柔婉的莊懿皇后洛水茗廣袖一甩疾步而入。半尺之高的華美鳳冠上璀璨明珠隨之搖曳輕碰作響,似乎散發著著主人猶未迸發的怒氣。
寂榮霆嘆息抬手,瑪瑙扳指輕抵額頭,繼而似笑非笑地望向了那抹風火而至的明黃色身影,“皇后,你怎么來了?”
洛水茗一時并不理會他,甚至不曾朝他所立之處望向一眼,而是玉步輕移弓下身去扶起了一旁形態狼狽的沐曼嫣,“沐妹妹別哭了,有我在呢?!?
沐曼嫣聞言微怔,一雙美眸秋波盈盈。在洛水茗到來之前,她本以事態將陷不復之際,自己亦再無法與妙媛和那個人交代,卻不想素來深居簡出的莊懿皇后的到來給她帶來了希望的曙光。不過須臾,她便緩過神來,復而雙唇緊抿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眼前之人情緒稍緩,洛水茗安慰似的撫了撫她的肩,隨即屏息抬首,目光冷冷地望向了端坐主位居高臨下的寂榮霆。
“門閥世家的妙齡女子多得是,陛下盡管挑揀就是,只是今后都莫要再拿殿內的孩子逗趣?!?
“原來皇后只當朕冊封蘭婕妤是逗趣一場……”
洛水茗深吸了口氣,溫婉秀麗的遠山眉梢不自然地挑起,似乎某些隱藏至深的怒氣也要隨時迸發而出,她目光灼灼地望向一臉風淡云輕的寂榮霆正聲道,“陛下,今日在霞光殿中,您沒有冊封過任何人!”
見此情境,賢玥黯淡至極的美眸忽然燃起了一絲奇異的光芒,她費力地撐住身旁的梨花雕案,近乎哀切地望向了近處的莊懿皇后,卻不想恰好對上了洛水茗回轉而來的眼神。
賢玥深知自己雖不膽怯,但素來也不是個無所畏懼之人。就有如在此之前,她從未設想過自己竟能與母儀天下的莊懿皇后對視會意。可此刻望著洛水茗那張柔婉之致的端麗面容,自己真真不知從何生出了幾分勇氣朝她懇切地輕點了點頭。
寂榮霆輕瞥了眼神態凄楚的沐曼嫣,繼而又似笑非笑地望回了神色清冷的洛水茗,“嗯,朕的皇后當真是愈來愈有趣了!”
“在做一個得體的皇后之前,臣妾更要做好一個護子的母親?!?
“哦,原來是為了老四?!?
洛水茗抬手輕斂金絲凰紋廣袖,身姿微側,語氣里盡是難掩疲態的蒼涼,“陛下不會不知道,就是老四……”
“這么多年過去,皇后還是這般慧眼慧心,看來朕的一切都逃不過你的手掌心啊……可這次朕若就是不答應呢?”
寂榮霆負手徑直走下木階,不以為意地繞過沐曼嫣與洛水茗,繼而饒有興趣地走至秀眉緊蹙的賢玥身旁。
未等洛水茗做出回應之際,沉默已久的沐曼嫣驟然上前半推開了寂榮霆,復而將神態稍顯驚惶賢玥一把攬在懷中,凄然啟聲道,“陛下,都怪臣妾,這一切都怪臣妾,臣妾其實一早便知道澤修與玥兒情投意合之事,但臣妾擔心我們玥兒生性純良,不適宜長久地生活在寒寂城,于是便想著將她盡快送出宮將此事稍緩……陛下,事到如今都怪臣妾,臣妾甘愿承擔所有責罰,但孩子們是無辜的,此事還請您成全他們吧!”
寂榮霆雙眼微瞇,靜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這些年來,她似乎永遠那么溫馴貌美、祥和靜好,漫漫歲月從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斑駁的痕跡,且任何事都不能將撼動她猶如磐石般堅定的內心??蛇@一次,她卻如此一反常態,只為這一個素來鮮有耳聞納蘭家少女。
“賢玥倒真是不小的本事,朕似乎都未曾看過你這般疼著老五……”
沐曼嫣神色微怔,復而苦笑抬首道,“澤珉是璧朝皇子,自有蒼天與陛下一同庇佑。但臣妾的妹妹與妹夫卻只有這一個女兒,若不能護她周全,臣妾一輩子也必將不得心安?!?
“朕一直當你薄情寡欲,倒實屬沒想到你會這么護著這個孩子,”寂榮霆自嘲般地笑了笑,腦海中忽而晃過一些昔年破碎的畫面,一時神情亦有些恍惚,連語調也不覺間沉下了幾分,“是,你是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朕,看在你的份上,朕便給老四三天,讓他自己拿好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