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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中寂靜良久,一時只剩鳥雀盤旋于頂之聲,賢玥似乎可以聽見自己胸腔中沉悶的跳動,一直以來想要避而不談的困窘,到底還是要去面對。
“其實,寂澤修大抵已撤了我的綠頭牌。您說的那個位置,想必他早早便不屬意于我……”
沐曼嫣雙手一顫,差點將手中的茶水灼燙的白瓷茶盞打翻,她不可置信般地瞪大了雙眼,悲從中來道,“玥兒,你們小小年紀怎會置氣到至此?你們從前曾是那樣好,到底是有了如何天大的誤會,才會至以今日的境地?”
“說真的,我不知道,姨母,我真的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何處!”賢玥的頭垂得極低,仿佛像個做了錯事般的孩童,“我并不是沒有努力過,我也曾在太極殿外親自做好膳點等他歸朝,可他卻一次次以朝務繁忙將我拒之門外。姨母,我是斷斷不能再那般下去了,那樣我的自尊心還能置于何處?我寧可抱有尊嚴地孤獨終老,也不愿再投其所好地賴活著。阮瑾儀之事絕非偶然,我竟不知寂澤修從何時起對我亦或是對納蘭家積累了那般大的怨氣,竟能做到決絕如此……”
沐曼嫣亦是心痛萬分,她怎會不知這個外甥女心氣極高,話盡至此,想必心底自是早已苦楚到了極致。她忙忙起身上前攬過賢玥微微發顫的雙肩,輕撫著她瘦削的背脊。
“玥兒,你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來坤西殿和我說,或者讓汐嵐悅嵐帶個話讓我來尋你。雖然時至今日姨母再不能幫你事事俱全,但姨母這輩子的心永遠都是向著你的!”
賢玥心內一顫,瞬間感慨萬千,其實姨母自小到大對她的關愛,她都分毫不差地悉數珍藏在心,也不知日后到底如何作為才能得以回報分毫了……
復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也未再敘上幾句話,沐曼嫣的精神便有些乏了。賢玥見此情境便喚過繪春將其扶回殿內休憩,不時亦遂之告退了。
自坤西殿而出,繞過一片枯枝凄零的諾大荷塘,不遠便將繞道邁至壽康宮門。正當此時,只見一小眾人自宮內北面的假山一側緩緩而來。賢玥定睛一看,原是容妃崔紓云。平時里喜著艷色的她今日倒是難得地著了一身素色,月白色的流仙裙褶中瑩瑩地折著光,襯著她那張的姣麗的面容,就仿佛是園中枝上盛放最好的一朵廣玉蘭,佇在清透的日光之下。
眾星捧月般的紓云亦發覺了另側的賢玥一眾,稍覺詫異后便巧笑倩兮地迎了過來,“賢妃娘娘,今日倒是碰巧。”
昔日二人被封側妃,先后嫁予時年還為皇子的寂澤修。自越王府到寒寂城,二人到底是各存心結,素來來往甚少,所以賢玥今日著實不料她竟會主動上前與自己攀談。
“是,不知容妃近來可好?”
“好字怎可承得上,不過是得過且過罷了。“
紓云粲然一笑,神色不見半點矯揉造作,透露出的靈動姿態不禁讓人心弦一顫。
不過還未等賢玥回應,本去宮門外傳轎的花茵卻步伐紊亂地從明廊外匆匆而至,“娘娘,福貴人正帶著方才犯事的宮人在壽康宮門口求見您。”
“福貴人?”
紓云猶非置信地向花茵反問道,賢玥這才恍然記起,留月閣現居的那位,不正是從紓云姨母敏珍太妃的宮中出去的。
如此一來,眼前之人與金婉元想必也是關系匪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