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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未聽錯啊……
“可憐婉元那孩子,真是命苦,連個孩子都沒保住。”
敏珍太妃言畢竟像是要落下淚來,忙忙從袖中抽出素白色的錦帕在眼角處輕點。
“你也別太難過了,”沐曼嫣從容回身,面帶安慰地輕拍著霍珍兒的肩,“福貴人還年輕,孩子會再有的。”
孩子還會在有的。
是啊,金婉元還年輕,只要日后寂澤修的恩寵不衰,孩子自然會再有的……
賢玥黯然一笑,心底霎時卻有如滾滾巨石碾過。而沐曼嫣也霎時間意識到了什么,繼而面帶愧色地回望著賢玥。
是啊,賢玥也丟掉過孩子,那是她的第一胎,是她與寂澤修情意正濃時所擁有的胎兒。當時的寂澤修還未登大位,當時的他們還居住在新筑成的越王府邸。賢玥那時恨透了自己的粗心,難過內疚得不能自己,可那時的寂澤修待她多好啊,整日整夜地輕言安慰,將她溫柔地攬在懷里,只待她慢慢走出小產的陰影之中。
賢玥猶記得那些日子窗臺前清透融融的月亮與寂澤修同她說過的話,那都是她一直以來悄然珍藏在心底最為的難忘的存在。琴瑟在御,歲月靜好,就算風雨侵襲,也有一同攜手渡過難關的勇氣。
而如今,一切終歸已是過眼云煙……
“徐凱明,一會兒通知掖庭局,升福貴人為福嬪,冊封儀式便等她身子好些再辦吧。”
寂澤修低沉的聲音終而將賢玥從過往的回憶中拉回現實。金婉元從此便是有授印的妃嬪了,可這一榮華到底是用自己的胎兒換來的,也不知對她來說是值還是不值……
看守善因閣大門的內侍忽而進門通傳,“啟稟陛下,莊瑞貴太妃殿中的素錦姑娘求見。”
莊瑞貴太妃阮瑾熙的身份高于這個殿里的所有人,除了寂澤修自然無需向任何人稟報。
素錦含笑而入,她的眉眼與阮瑾熙實有幾分相像,雖已是二十有一,一顰一笑卻依舊讓人覺著伶俐嬌俏。她不卑不亢地向所有人行過禮后,繼而款款聲道,“方才主子聽聞福貴人小產之事,心中十分牽掛,奈何前幾日身體受了些寒,不能親身前來探望,于是便遣了奴婢給小主帶了一些滋補佳品,還望陛下體諒。”
阮瑾儀聞言神色一變,復而幾步上前十分驚惶地拉住素錦的手急切問道,“姐姐病了嗎,那她現在怎么樣?好些了沒有?”
然而素錦并未側身朝她望去,輕輕扯開她的手后,亦不顧她的尷尬神色便神色清明地將目光轉向賢玥,“主子特別交代了奴婢,讓陛下與賢妃娘娘勿為她的身體過多擔心。她心內也念二位念得緊,還望日后得空能請還二位一同前往乾東殿與她敘敘家常。”
不止賢玥與澤修,此刻庭中眾人皆是面色稍變。是啊,再是愚鈍的人怕是也明白了素錦此行此舉的含義。璧朝尊貴無匹的貴太妃,并未選擇站在步步高升的親妹妹一邊,而是將橄欖枝投向了儷賢妃納蘭賢玥。
紓云悄然伸出手輕扯著賢玥的玉蘭袖擺,繼而眉眼含笑地朝她低語道,“沒想到這乾東殿貴太妃,倒是有點意思……”
賢玥微怔,一時竟不知如何對紓云作答,而立于眾人之中的寂澤修卻面色如常地朝著素錦道,“有勞貴太妃掛念,日后得空朕定當登臨探望。”
“多謝陛下,那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臨去前寂澤修又喚素錦去內宮局多領三個月的俸祿,素錦聞之有些訝異,但很快又微笑地向其謝恩后恭順離去。賢玥心內一笑,阮瑾熙身份何其尊貴,作為她貼身宮女的素錦又怎會在意區區三個月俸祿。怕她驚訝的是方才為阮瑾熙托其代傳的那些話,寂澤修并未不買帳吧。
料想至此,賢玥心內困惑不免油然而生。雖然一直以來她與阮瑾熙的關系并不疏遠,可她卻怎么都不想在如今這般情境中,素來不爭于世的阮瑾熙竟在眾人面前選擇了站在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