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馬甲的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賢玥玉面淡拂,抬手便接過這個精巧的鴛鴦鏤花木盒,并隨即扭起了銅環,打開了小盒。
里面是一枚頗有些年頭的鏤花銅牌,正面刻有神獸碧鳧之圖紋,而翻開背面,則赫然地印著她納蘭賢玥的名諱。
賢玥一時恍若醍醐灌頂,這不正是昔年她在勝華閣求學字畫時日日所攜的銘牌。
“你是誰?”
“不知娘娘可否還記得,仁晟十八年,與你一同在勝華閣修學的同學中,有一位終日只愛穿碧色的小女孩。”
仁晟十八年,賢玥時年恰好十歲,亦正是她在勝華閣修學六年中的最后一年。爾后三載,她便無可奈何地被父母送去了繞梁臺修習聲樂,陶冶情操去了。
賢玥鳳眸微瞇,似乎對顏凈植所言是有些印象。在快離開勝華閣的幾個月中,確有一個新進的靈巧女童素日里只愛穿碧色的衣裳。且其雖年齡小,但造詣功力卻不低,可是時常便受到他們的鄭師傅的贊賞。
“是你?”
“正是嬪妾?!鳖亙糁裁嫒玟椎ぃ窆潜。芭R行一日,或許您走的匆忙,便在課室中丟下了此物。嬪妾素來對您很是崇敬,便想著他日必將親手將此銅牌交還,不想后來卻再也未在勝華閣中見過您了……”
賢玥的腦海之中一時回憶起了許多年少時在勝華閣內求學的歡快時光。
勝華閣鬧中取靜,隱于城東的玄武大街之中,且鄭師傅那大腹便便、風趣幽默的模樣,在她心中猶有著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那是她多么無憂無慮且隨心所欲的時光啊……
“謝謝你,能再次看到這塊銘牌,我很開心。”賢玥心內百感交集,繼而在短暫的失神后,她再度揚起臉來,感激似的將目光投向了眉目柔婉的顏凈植,“不知師傅一家,如今可還一切都好?”
暖風如許,顏凈植笑吟吟地答道,“入宮前,嬪妾曾去見過師傅一面,他一切都好。只是還念叨起了您,說您當年無師自通,最是讓他省心,讓他白白地拿了太師府中那么多年的銀子,心里甚是愧疚呢!”
“師傅果真還是如當年一般愛說笑……”賢玥一時不禁破顏而笑,光彩明媚,“凈植,往后你不必拘泥,我們便以你我相稱就好?!?
“那若您不介意,我可否喚您一聲師姐?”
凈植眸色清明,言之懇切,倒也未有半分奉承之意。賢玥亦是目色柔和地點頭允諾。
此刻花茵與汐嵐等人已將方才湖邊所置的作畫之物盡數細致地抬進內殿。而賢玥一直不喜身旁有多人近身侍候,于是如今放眼當下,置身湖邊的便不覺間只剩下了顏凈植與她二人。
凈植左右顧盼了一番,眼見四下一時無人,她的面色亦稍而沉重了下來。于是她凝視著眼前的傾世之姿,終而誠摯地低聲開口道,“師姐,如今我實則并非帝王之妾,而是陛下麾下之謀士?!?
火光電石間,協心湖內恍若忽有錦鯉跳躍,濺起層層波光漣漪。
賢玥面色一變,復而眉心微蹙,“為什么?”
“陛下早已知曉我心內已有他人?!眱糁草笭栆恍?,言之坦誠,“隨即,他便也隨了我的心意?!?
“那你為何要入宮?”賢玥眸色清冷,似乎對二人間的交集并未有太大的興趣,“以你父親中都督的能力,若你不想參與選秀,也亦非不可。”
“因為我與他前緣已盡,今生今世,再無希冀?!眱糁驳拿寄繀s忽而舒展了開來,顏色柔和,仿佛所言之事與自己亦不相關,“而站在這里,卻是可以離他最近的地方!”
寒寂城,是離那個人最近的地方。
“哦?”
賢玥舉起身側的骨瓷茶盞,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普洱香茶,茶香頓時四溢于唇齒間。
她一時陷入了沉思。
說起離寒寂城最近的人,世人的第一反應大抵便是哪位前朝的皇子。可奇怪的是就算如今皇子們已有婚配在身,可憑顏凈植的姿容家室,納其為側妃亦有何不可?
除非,那人已無法再作婚娶。
而在寒寂城中,除了凈了身的內侍無法婚娶,還有的大抵便是……
賢玥對自己忽如其來的猜測驟然一驚,心內忽而冒出了一張有些許模糊的英俊面龐。
可如此隱晦之事,她又為何忽而如此坦誠地告訴自己,僅僅因為她們曾師從同門,她就這樣無條件的相信自己并跑來傾訴嗎?
顯然以顏凈植的伶俐才智,此事并不會如此簡單。
“如今他過的很好?!贝藭r此刻,凈植也終而掛不住了面上笑意,神色淡漠道,“舉案齊眉,兒女雙全。在世人眼中,自是享不盡的洪福齊天!”
賢玥輕嘆一聲,心內暗道自已的答案應是準確無疑了。
“你的心上人,應是護國長公主的駙馬,柳之康。”
“師姐果然聰慧無雙,”頓了半刻,待凈植再度啟聲,音色已不覺間沉下了些許,“而我之所以告訴您這些,只為了您能相信我接下來和您所說的一切……”
隨之凈植沉靜地俯過身來,輕輕地靠近了賢玥的耳畔。
爾后不過三兩言語,卻只見那猶在位中的絕色女子秀拳緊握,娥眉微蹙。雖未將心內之驚怒全然形于色,但那漆黑的鳳眸中卻是神光變幻,恍若滄海之上波浪層疊,不住翻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之前隱于心底所疑慮的一切,終而在今日有了答案。
賢玥胸口發麻,神色緘默,一雙柔荑緊握成拳,連指甲亦狠狠地嵌入了皮肉之中,一時只覺著周遭冷風如刀。仿佛此刻唯有這般凌厲的疼痛,才能鄭重地警戒警示警告著自己,如今一如協心湖表面般風平浪靜的寒寂城,不久便不得不由著皇權的競逐而掀起巨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