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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終止,霎時間空氣中仿佛都斥滿了無可奈何的澀意。
內室這對并不相熟的男女靜靜相望著陌生的彼此,終是再也無言。
而與這里的沉靜恰然相反的,便是已然熱火朝天的光明殿。
所有參與這件事情的人都不會想到,寂和琳和路翼成竟會在這么快的時間內便知曉了紓云失蹤之事。
賢玥凈植和如菁原本商議好,待紓云出發后,作為紓云身旁掌事女官的如菁便對外聲稱容瑛夫人夜里忽染濕熱,渾身發疹,不宜見人,進而封殿養病,所有宮人皆不得與其相見。
這原本并不失為一個上乘之計,再不濟也至少可以撐到紓云離開盛京城后再露出破綻。
屆時人馬遠去,寂和琳和路翼成再是盛怒亦已于事無補。
可她們再是籌謀,卻不料這回竟是紓云的身邊了奸細……而那個叛變之人竟是平日里紓云自嫁入王府起就侍奉在身邊的陪嫁丫鬟雋如!
如今事破,寂和琳在光明殿中終而一令之下打破了寒寂城長期下偽裝的平靜。
眼下宮內已然變天,各宮皆是人心惶惶地清點宮人,生怕稍后禁衛軍搜查時禍端便降臨在側。
可就算汐嵐在宮門處聽到劉真跌跌撞撞地通傳消息的那一瞬心內再是驚惶不安,她也不得不即刻回身小跑著將這一消息稟報于剛用完晚膳的賢玥。
殿門被匆匆推開,汐嵐匆匆上前,快語連珠地道明了梗概。
毛色鮮亮的孔雀翎扇自賢玥手中恍然跌落,復而她輕輕地倚在榻上啞然失笑,自己怎么會從未想到過她?茍雋如,記憶中零星的印象那是個言語不多、且看似永遠低眉順眼的女子……
虧得賢玥先前竟一直以為,除了如菁,也唯有潛邸時便伴與紓云身側的她算得上其在宮內的貼心人了。
這世上的事,再是悉心籌謀,終是不敵天意弄人,也亦是防無可防!
“該來的總是要來。”賢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眸色陰郁地抬眼道,“即使如斯,你和花茵便將殿內收拾收拾,等著恭候大公主吧。”
黃昏褪去,夜色將至。
汐嵐盯著賢玥凸顯的小腹緊咬著唇,急切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下一瞬眼淚都快要流了下來。
“小姐,可是您這肚子該怎么藏?您能不能想想別的法子,大公主要是發現了您的身孕,一定是不會讓您好過的……”
“若是真的藏不住,那便不藏了。”賢玥唇畔微揚,這一瞬的漆黑的眸光深遠得仿佛觸不及邊際,“反正這一日早晚也都會來,是不是?”
本守于殿門處的花茵依稀聽了些大概,見此迫切情境,一時亦顧不上探視著宮門外的狀況了,隨即便提起寬大的荷色的裙擺面色張皇地小跑了過來。
“汐嵐姐姐,你先別哭。我們快去備水,大公主一來,娘娘便下水佯裝沐浴。以大公主急迫的性格,她必然不管不顧便會沖進來,皆是就算娘娘與她正面相對,她一時也無法在花瓣覆蓋下的水中看個大概!”
汐嵐眸光一亮,剛想點頭道好,可轉瞬一念立馬又黯下了臉來。
“可孕婦不宜泡熱浴啊!小姐本就胎相不穩,這樣不是會影響到腹中的孩兒?”
不遠處的宮室似乎傳來了女眷陣陣的驚忽聲,伴隨于此的還有時不時噼里啪啦的翻箱倒柜之音。這般情形,大概并不甚久,寂和琳與她的禁衛軍便會沖入斕秀宮來尋個底朝天。
眼見迫在眉睫,花茵情切之下一咬牙,幾步上前便跪倒在了賢玥的身前。
“娘娘,您在,龍裔得以所存。可您若有個三長兩短,龍裔又如何得保?不僅是咱們,陛下亦是不會愿意看到您出任何閃失。娘娘,您要知道,陛下還等著回來與您團圓呢!”
賢玥的眸光微動,氤氳一片,終是被戳到了心底柔軟的一處。
言畢,花茵已不待賢玥答復,便朝她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隨即她沉著站起身來,面色前所未有嚴肅地對不遠處的汐嵐囑咐道,“姐姐,你來將殿內的燭光吹的暗些。記得照看好娘娘,我這就去備水,去去就來!”
汐嵐這才匆匆將目光從賢玥身上挪開,繼而向花茵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見汐嵐應諾,花茵這才稍放下心來,隨之向賢玥施完一禮后連忙快步離去。待到她踏在回廊上闔上殿門之際,這才驚覺自己竟早已出了一身黏膩的冷汗。
望著檐外愈漸濃重的夜色,她悄然捏緊了隱于袖下的拳頭。
這一生,她從沒未遇到過比娘娘待自己好的人。
所以于她而言,這世上也不會有什么事對會比護娘娘周全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