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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亓呼出的氣息在陶桃的頸間縈繞,有些磨人。
清早沒有打理過的頭發順著毛,忽地從成熟的都市商務人一朝重返二十歲。
這種簡亓過于居家的瞬間總會讓陶桃有些恍惚,年齡的界限對于簡亓好像都模糊了起來。
好像歲月對他的影響總是微乎其微,簡亓仍舊是那副少年人的模樣,永遠都能停留在最意氣風發的年紀。
現在有些撒嬌的語氣當真是讓陶桃的心跟著軟了軟。
竟也張開手回抱了他。
試探地摸了摸簡少爺的頭頂,“你是不是發燒了?”
少爺反應地平淡,固執地搖了搖頭。
門這時唰地被指紋解鎖打開,陳柯拎著一袋子藥進來。
“老板,我來給你帶藥來了…。”
剛拉開門,和簡亓四目相對。
陶桃聽到聲音后背一僵,急忙推開簡亓。
這人倒是賴著不動,假模假樣咳嗽了幾聲才堪堪松開抱著陶桃的手。
“老板....陳柯弱弱叫了一聲,正對自家老板黑了的臉,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滿臉誰來救救我,放完東西就準備跑。
陶桃接過陳柯手里的袋子,什么類型的都有。
“家里的溫度計在哪?”
“這我知道。”陳柯應得倒是快,火速去儲物柜上翻出了醫藥箱。
第一次測體溫的時候許是離得不夠近,35.4的溫度。
“頭湊過來點。”
陶桃舉著機槍又滴了一聲,這次是38.5℃,確實是發燒了。
“還好溫度不算太高。”不然喝這么多咖啡也不怕燒壞腦子。
數落的話陶桃沒說出口,把簡亓交給陳柯叮囑了一聲記得休息。
“這就走了嗎?”這時候簡少爺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軟塌塌地飄過來。
簡亓眼睛澄澈明亮,濕漉漉地直盯著她,坐在沙發上勾著她的衣角。
視線從眼睛一路滑到嘴角,故意慢半拍似的抬頭看她耐心等著陶桃的回答。
蠱惑的意思明顯,像是拿捏到她最吃不得就是這一套。
陳科正在廚房燉湯注意不到這邊的動靜。
陶桃拗不過他,又伸手揉了揉少爺的頭,“晚上結束了工作就過來。”
“好的。”簡亓這才舍得接過陶桃手里的溫水和藥片。
車在樓下等了很久,陶桃上了車,思緒不知道飄到哪,想到嚴展看似隨口說說地池耀被拍。
還是給嚴展打了電話。
“桃姐來晚了啊,剛剛這消息被買斷了。”
“·”
“你認真的?”陶桃頓了頓。
“程妡那邊資本下場買斷了。”看在和簡亓的情面上,嚴展也不好不給她面子,到底還是發了張涂了水印的圖過來。
這版的清晰度拉的很低,大致只能看清些池耀和程妡的輪廓。
“這是圈里自己人傳出來的?”
嚴展不敢說話了,秉著職業操守還是好心提醒陶桃注意身邊工作人員,匆匆掛了電話。
這種事情在圈里是常見的事,只不過她團隊口風一向很緊,這種偷拍倒賣的蠢貨排查起來的確不是容易事。
照片備了份和嚴展說了一聲,兩邊都自覺刪了先前的聊天記錄,
到了酒店,八點多一刻鐘。
女制片在樓下等著,原來雙面的生活是今天早上就準備開始繼續錄制。
看到陶桃一個人從車上下來,人有些失望,“你家那位呢?”
“我先生平時很忙。”陶桃沒多做解釋,接過流程臺本對了一下和之前的拍攝大差不差,只是她和肖路那一欄還是留的待定。
實際錄制陶桃不是在片場就是回到酒店接著辦公,實在沒什么看頭。
雖說之前也是這么拍的,現在節目組有意無意打著算盤,總想著讓簡亓露臉。
明擺著知道身份。
有些特殊待遇漏了端倪,化妝室旁邊的臺面上擺著之前沒見過的贊助商。
肖路驚奇地問陶桃什么時候搞定的品牌方,陶桃只是笑笑,揶揄哪一環承上了簡亓的面子。
她早上原本只粗淺上了些底妝,為了上鏡好看被拉去簡單再修飾了一下。
從鏡子里看覺著人氣色都紅潤了許多,周身氣場難得柔和了下來。
戴上收音裝置后來了專門的攝像跟著錄制。
在酒店偶遇了李亮和李夫人,禮貌地停下來聊了幾句。
兩邊攝像不識相地跟在旁邊拍著,李氏夫婦許是覺得提到簡亓沒什么忌諱,便聊了起來。
程妡出道早,一開始母親跟著一起進組,后面被李亮簽走也被所屬公司一直好生地捧著。
嚴展說的資本買斷讓陶桃對著李亮臉上掛的笑容有些勉強,寧愿和他們多聊些簡老板,也不想把話題扯到藝人身上。
李亮有意罩著陶桃,聊天也是客氣。
“我聽陳特助說簡亓這孩子這幾天也在S市。”
陶桃應了下去,簡單回了句昨晚才見了一面。
“你們倆啊,也是結婚六七年了吧。”李夫人挽著亮哥的手臂來了一句。
李氏夫婦結婚早,這么多年一直都是圈里羨煞旁人的甜蜜佳人。
成功圓滿的婚姻潤人,明明年近五十李夫人仍然看著風韻猶存。
愛情本就是很迷糊的東西,陶桃現在站在這個年紀的分叉口,看李亮給夫人披上披肩怕她著涼,那一瞬間還真想道一句歲月蹉跎。
看別人幸福美滿也是多少羨煞的事。
陶桃和李夫人沒見過幾面,之后便就是幾句客套些的閑聊。
都是能聊得起來的話題,相熟的印象呈現地剛好。
按照輩分李亮算是簡亓的小叔,不過圈里大家尊稱他一句亮哥,陶桃也就一直隨著叫沒有改過來。
李亮臨走的時候突然提了一句,簡亓這孩子馬上就生日了啊。
李夫人在旁邊感慨時間飛快,玩笑地讓陶桃今天下班之后可要陪簡亓好好過個生日。
這話如電流酥麻地穿過頭腦,陶桃一怔瞬間醒神。
難怪,簡亓總明里暗里提到一個個日期。
是她真的忘了。
她沒陪簡亓真正過過幾次生日,前幾年簡亓在她這兒存在感太低,再加上生日都趕上陶桃年末最忙的時候,大多都是草草了之。
去年這個時候,簡亓好像給她打了通電話。
陶桃忙占線了也沒有回撥過去。
幾乎卡點的凌晨,她只當誤撥,后面賀七提起來一起給簡少爺過農歷生日聚聚的時候,陶桃拿工作推脫掉了。
定了禮物,讓賀七或者敖逸誰方便誰幫忙帶一下,順便習慣性地訂了份蛋糕。
高中的時候太幼稚,偷偷知道了簡亓的生日日期之后, 把少女的喜歡改成一個個密碼來證明。
簡家家大業大,簡亓雖不是高調的人,生日也大多有大操大辦的架勢。
宋弦他們自發的會定個包廂,拉上和簡少爺的一些個把朋友。
敖逸也在其中。
最開始陶桃只覺得敖逸家世肯定不差,后來看敖逸遇到簡亓偶爾會打招呼,隱約覺得他們應該是互相認識但關系一般。
那天敖逸早上來的時候拿了個包裝精致的禮盒,外面刻著鎏金字體,簡亓兩個字亮得晃眼。
陶桃假裝背書漫不經心地偷瞄上面的logo,聽敖逸說只是意思意思。
說這不過是簡亓禮物里的一般水準。
在信息課上查了價格,十六歲的陶桃對著電腦顯示的價格發愣。
她和簡亓的差距,也太多了。
有些人生來就在羅馬,陶桃看似和這圈子沾上點邊,不過是編外最薄弱的一環,每次回到陶家都是受刑般難熬,看各人臉色。
越想越覺得糾結這些天生就賦予的條框沒意義,關了頁面認真聽老師上課。
那天陶桃留校自習留得晚了些,回去的路上奢侈地進了精品店買了塊甜品蛋糕。
出來的時候看到飯局結束的一行人,簡亓送他們下車。
回頭看到不遠處的陶桃,離得太遠許是沒看清臉,當成認識的人點了點頭打了招呼。
隨后上了車,留陶桃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起風了冷得哆嗦才回過神來。
回到家坐在書桌前,認真寫了心愿卡。
希望以后有機會,可以認識你。
小心翼翼插上蠟燭,對著空氣說了聲,祝你生日快樂。
這些破碎的記憶隨著年齡逐漸淡去,那年冬天的夜晚好像真的特別特別冷。
可少女特意繞遠路買的那塊蛋糕還真的是格外甜些。
送走了李氏夫婦,陶桃該和池耀去平臺定的會館了。
在車上有攝像跟著,陶桃不方便接打電話。
微信慰問一下少爺人好些了沒。
簡少爺明天生日,陶桃和肖路對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明天池耀的戲份都是中規中矩,問題應該不大。
提前和肖路打好了招呼說明天有事,簡少爺彈了個視頻通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