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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深從她背后捂住她的眼睛,淚水落在他的掌心里。他又說:“許星辰,你瞧我現在,失去父親,家庭毀了。我沒請假就逃開了北京的團隊培訓,得罪領導,回到醫院肯定要挨訓,事業和學業都是一團糟。還有健康,我前兩天忘記吃藥,腸胃狀況很差,體力也不行,整夜做噩夢,冒冷汗,床單和被罩都潮了。昨晚上,我夢見你穿著婚紗嫁給別的男人,忽然覺得活著很沒勁……我努力活著是為了什么?”
他的頹廢和悲傷像一條河,水浪瘋狂地翻涌,或許濺到了她的心。
他告訴她:“我用功讀書,想給你一個好的未來。你說過,我們要生三個小孩,名字也是你起的。你不能挑在這時候離開我。”
許星辰已經不會思考。但她記得表姐講過的話,表姐說,如果她再遇上趙云深,可以問問他,如何解決許星辰和他母親的矛盾呢?
于是,許星辰回答:“你媽媽可能忘不了……是我害得你不得不打工賺錢。
”
“我會說服她,”趙云深承諾道,“你也別怕,我們和她一年見不到一次面。”
許星辰沒做聲。
他立刻抱住她:“我們和好了嗎?”
“和好個屁!”他背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趙云深轉身,剛好撞上許星辰的表哥潘移舟。
潘移舟將車鑰匙掛在指間,罵道:“我去停個車的功夫,你這臭小子就黏上來了?你屬鼻涕蟲的么,麻煩你把右手從我妹妹身上拿開。”
從潘移舟的角度看,趙云深這四年也不是毫無進步
。他成熟了不少。比如,趙云深大一那年還會與潘移舟針鋒相對,而今天,趙云深恭敬地低下頭喊道:“表哥。”
潘移舟沒好氣:“滾吧,誰是你表哥。”
許星辰拉住了潘移舟的衣袖。潘移舟見狀,暗嘆不好,是不是趙云深又講了一些甜言蜜語,把許星辰給哄回來了?
潘移舟狠下心,挑撥離間道:“許星辰,你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那天你在姨媽家里哭成什么樣?”
趙云深擋在許星辰之前,接話道:“我和她只是談戀愛有小摩擦,鬧別扭。你把對我的偏見放到這件事上來談,對我和許星辰都不公平。”
潘移舟發出一連串的疑問:“我先聲明啊,我不知道你們鬧什么別扭。你誠實地回答我,你們在學校一周見幾次面?你嫌棄過她多少次?”
他雙手揣進衣服口袋:“我妹妹跟你處了四年,人是越來越沒自信,還經常問我,她是不是偷懶的廢物?誰給她灌輸的這些思想?”
趙云深吸了一口氣,凜冽冬風中,他被凍瘡覆蓋的手搭在了許星辰的肩膀上。
趙云深極力掙扎:“那都是開玩笑的話,我也經常夸她。”
“夸她好看,還是懂事?”潘移舟諷刺道,“你是把她當寵物吧。”
許星辰終于出聲:“別說了。”
她擦了下鼻子:“你們倆都不要說話了。”
許星辰跑回單元門,趙云深想追她,卻被潘移舟攔住。潘移舟威脅道:“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天寒地凍的隆冬時節,呼出的空氣被染上淡白色。光禿禿的樹葉枝杈被積雪壓斷,“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潘移舟踩著落雪和斷枝,稍微轉過頭,發現趙云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潘移舟語氣稍微緩和:“天很冷,你別耍了,回家吧。”
趙云深失笑:“我去喝杯酒,暖暖胃。”
小區附近有一條新開的商業街,遍布各類酒吧和飯店,圍繞著幾座電影院建成——這里無疑是談情說愛的好去處,夜里□□點,燈火璀璨,處處都是紅塵喧囂。
趙云深獨自一人,坐在店里喝悶酒。
他被女孩子們搭訕,扭頭時目眥盡裂,兇神惡煞地痛罵:“滾!”
姑娘們都嚇得不輕,將他看做生活不順的瘋子。而他醉眼迷蒙,誰也不理,越細想越痛苦,倒不如喝得不省人事,暫時抽身于現實世界。
趙云深將手搭在桌面,暗忖:這是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