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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喝一點酒,就原形畢露了。
明錦心混娛樂圈久了,知道這些老總的臭德行,若是平常,她能擋就擋一下,假如演員想走捷徑愿意跟他們胡混,她也就當沒看見,可今天這個包間里還坐著幾個編劇作家呢。
她輕咳幾聲,提議散伙走人。“今天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細節,我們回頭再約談。”說完,她率先起身招呼眾人離開。再不走,她怕會出事,眼角余光她已經看到那兩位作家鐵青的臉色了,除了一臉大咧咧的龔希文,就連平時悶不吭聲的安然跟社恐祝廷芳都一臉忿怒的模樣。
“錦心姐,這就談完了?”明錦心不知道龔希文是故意的,還是真的蠢。“可是我們編劇作家間還有很多東西沒聊到呢...”她眼角跳了兩下。“今天已經晚了,回頭我拉個工作群,你們再慢慢討論。”
“我看這樣也好,今天就散了吧。”霍黎察覺到明錦心的為難,她適時開口為她解圍,又看了看手機。“再不回去,我家孩子要鬧了。”她今天出來這么晚還不回去,只怕不光魏小孩鬧,那位魏小姐也要急了。
許緋點頭應和道,“我家小恕也是,現在我走一會兒見不到我,就開始發脾氣。”
走到酒店門口,許緋突然開口道,“說起來,夏小姐鐘意我書里哪個角色?”
夏清被她問的一愣,她只是想進劇組,根本就沒看過許緋的原著小說。“凱瑟王后,我很喜歡她,雖然愚蠢驕傲自大,但是她也有可憐的一面,深愛著自己的孩子,可卻不能阻止她的孩子在她面前一一死去。”那還是大學時,她跟她說過的話,她喜歡這位作家的作品。夏清在電光火石間想了起來,然后毫無遺落地重述到小說的作者面前。
許緋聽了一笑,“看樣子,夏小姐對我的作品很了解。”她挽著霍黎的手臂,車已經到了,不過她似乎不那么著急走,就這樣站在路邊跟夏清聊了起來。直到那些男人一個個被司機接走,才對夏清微笑著道別。“夏小姐,我們有緣再見,錦心,就麻煩你辛苦送回家了。”
“她有沒有讓你想起一個故人?”
霍黎本來在閉目養神,聽見許緋的話,她嗯了一聲表示認同。“徐夢花....”
“比當初的徐夢花更聰明從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許緋手搭在車窗邊輕敲,“也要更不開心。”
“人總要掙扎迷茫過,才能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霍黎有感而發道,曾經迷戀過她的那位女演員,如今正在全世界背包旅行。那些時不時跨國郵遞到家里的明信片,代表著那人如今灑脫自由的生活態度。
整過容的臉不適合大熒幕,也不該從事演繹行業。夏清以前僅僅是出現在廣告里,都能讓人罵僵尸臉別出來嚇人。等聽到她要拍攝電視劇,更是被口誅筆伐。很多人甚至還沒拍攝,就高喊著如果有她參演,就堅決抵制。
那些評論,夏清沒有放在心上,她入行時就明白了藝人跟商超貨架上的貨物沒有任何區別。所謂的明星藝人,被人罵又或是營銷號造謠,本來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她是藝人,她必要要有話題賣點。這是她在這個圈子里的價值,比起被罵,更怕的是被遺忘。
拍攝的工作很累,戲服累贅又重,畫著濃艷的妝容,還要做出各種表情。夏清一天下來,甚至不敢喝水。但她知道必須忍受這樣,她需要翻身。以色事他人,色衰而愛馳,愛馳則恩絕的道理,她還是懂的。她必須攀盡高枝,然后過上她再也不用仰望鼻息的生活,她受夠了沒錢的滋味,受夠了小時候膽戰心驚跟媽媽要校車費用,卻被毒打一頓的經歷。那個人離開的時候,用滿含失望的眼神看她,我從來沒想過你是那么的愛錢。夏清站在原地看她離開,她是愛錢啊,愛錢如命的那種。可是愛錢為什么有錯,愛錢為什么在她眼里是十惡不赦的一種罪過。“騙子,明明說過不管我怎樣,都不會離開我!”
拍攝棚布景培養植木苔蘚的時候,那個人出現在了那兒,穿著衛衣戴著棒球帽,依舊一副萬事悠閑的模樣。
“那是候裴老師吧,沒想到明制作人人脈這么廣,居然能請來這樣的大牛來指導啊。”
加州理工的植物學家,名校畢業的博士,家境優渥的獨生女,又或是她曾經的初戀,短暫為她停留的白天鵝。
“還是道奇隊的球迷?”戲份結束的時候,她對著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候裴,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問了這樣一句。
候裴指了指頭頂的帽子,IA的刺繡字母想不醒目都難。“這還用問嘛,一日道奇迷,終生都是。你呢,還看利物浦的比賽嗎?”
夏清聽了,瞬間鼓起臉頰氣呼呼道,“每次我一看,就輸球。氣得我已經戒了幾個賽季不看球了。”她們在一起時,她曾經因為利物浦輸球砸壞過電視。這個毛病后來也沒改掉,她家里現在已經沒有電視這個電器存在了。
候裴笑了笑,話風一轉。“清,我應該向你道歉。”看著劇組的人奔來走去,候裴沉聲道,“我那時候對你的指責是毫無道理的,甚至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選擇了離開你,對不起。”
夏清苦笑,這種話講出來不會改變什么,人總是覺得道歉能讓人好受一點,但道歉并不會讓傷害減輕,道歉除了讓傷害人的一方放下心中芥蒂沒有其他作用。“我們只不過不是一路人。”
“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那么辛苦。清,你苦苦追尋的那些東西,總有一天會壓垮你。”候裴遠離國內的這幾年,即使刻意不打聽,也還是聽到了很多關于夏清的流言蜚語。
“我在乎他人的眼光,也永遠改不掉愛錢的毛病。但這就是我,我接納了這樣的我,失去了很多,得到現在不倫不類的生活。但是候裴,我沒有后悔過一分鐘。哪怕你走了,我可能經常想念你,但不會覺得要是不那么做就好了。”候裴不能接受她的劣根性,而夏清也不喜歡她的清高自傲。
以前她這樣講,候裴準會氣走,但這次她沒走。“我知道,我接受這樣的你,這也是我現在站在這里的原因。所以,清,你還愿意要我嗎?”
候裴張開手臂,默默等待著她。
夏清兩眼酸澀,她們已經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不是那個賭氣離家出走的嬌小姐因為一碗方便面就感動不已的年紀,不是她病倒時,因為一個人的噓寒問暖就動心的年紀。可是,兜兜轉轉,星轉斗移,她還是撲進她的懷抱。哪怕她過了那個瘋狂的年紀,但只要是候裴,只要她一句話,她注定會為她再次瘋魔。
“我還挺沒有出息的,你一句話,就能抵過所有了。”無視劇組眾人的觀望與竊竊私語,夏清含著淚水的雙眼埋在候裴胸前。
候裴眷戀地蹭了蹭她的發頂。“那我也挺沒出息的,一聽說有你,就放下自己的科研項目這么回來了。清,你變了很多,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變漂亮了,對吧。”
候裴久久不回應,夏清抬頭看見她滿臉為難。“我還是覺得你以前更好看。”現在光彩奪目的大明星固然耀眼,但是候裴永遠只能看見那個一臉稚氣有點小雀斑笑起來還帶幾分傻氣的女孩子。
夏清聽了直翻白眼,她怎么就忘了,一個人不管多漂亮,在候裴眼里都跟猴子沒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