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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七八個病人圍坐在一起觀看棋局不稀奇。
但如果這群病人都是骨折住院,還都是同一批入院的朋友,就足夠讓人嘆為觀止了。
有斷手的,有斷腳的,還有肋骨折斷的,叁者具有的倒霉蛋也有,正是執棋者的一方。霍黎摸索著下巴看著棋局,對手王車易位,這在她的計算之中。她現在考慮的只需如何在最少的步驟里將死對方。她的王后在棋盤上跳轉幾次后,她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將死!”
理查德看著自己殘留的棋子,還有舉步維艱的國王。在腦子里不斷推演生路,最后只能罵罵咧咧不情愿地將國王推掉。“真是個賤人....”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可惜里面不是白蘭地或威士忌。“霍,我就不相信了,今天沒人能贏你。”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吧。”霍黎一面說著話,一面將棋子復歸原位,等待下一位挑戰者。
這群人里有作家、律師、知名演員、運動員、銀行高管等俗世意義上被賦予精英名號的職業。海瑟看著他們,忍不住搖了頭,這群不怕死的蠢貨,尤其是這群蠢貨里還有自己的愛人,更人她感到頭疼了。她住在洛杉磯,是南加州大學凱克醫學中心的一名外科醫生。那天她剛做完一臺五個多小時的手術。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合眼,就接到這邊妻子朋友的電話,說她滑雪出了事故,膝關節骨折。不是多大的問題,但她也絕不可能放著另一半不管,安心地接著工作。于是,她只能訂好機票,跟醫院請了一周的假期,來這里接她那讓人頭疼的伴侶。
“親愛的,玩的開心嗎?”下棋的人不言不語,十分安靜,棋盤外可熱鬧極了。不過短短半天的功夫,就在局外開起一個小型賭場,且賭注越來越高,她的妻子崔西擔任著莊家的角色,她精明漂亮的妻子,家族產業遍布全美,幾座農場的繼承人。同時,也是個可惡的騙子,她說有公司業務需要出差,結果卻跑來瑞士摔斷了腿。海瑟趕過來時,妻子還試圖用撒嬌蒙混過關。后來一再逼問下,才知道她每年的指定出差,都是跟著這群人全世界亂跑的玩命。
看到妻子,崔西高興張揚的笑容立刻收斂了。手里抓著滿滿一把一百面值的瑞郎,她左右為難地看了看,最后只能胡亂把錢塞給身邊的朋友,抱了抱妻子。“你不在,再開心都少點樂趣。”
海瑟很想翻白眼,女人真是最會說謊的生物。她跟人滑雪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可沒想過自己在干嘛,會不會擔心。不過轉念一想她性格原本就活潑好動,跟自己這樣沉悶,每天不是手術室就是醫院診療室的人在一起,肯定會感到無趣。海瑟心軟了一下,便讓她得寸進尺的親了臉頰。好在她的那群朋友沒有多關注到她們的舉動,這讓她感到沒有那么害羞。
“將死....”
正在進行的棋局勾起了海瑟興趣,說起來,她也有很多年沒有棋逢對手過了。當落于下風的棋手猶豫不決時,她在腦中已經想到了對策。看著國王被推倒,她忍不住地開口,“我可以接著這盤棋跟你繼續下嗎?”她問那個漂亮的過分,但傷勢同樣最重的女人。
霍黎沒有拒絕,她欣然邀請。“當然可以。”
于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開始了。
霍黎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每一步棋都被對方預算到了。但這不會使她感到沮喪,相反有種激動的興奮感。她喜歡對面坐著的這個對手,她們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計時器滴答走動。
一個小時的棋盤較量....
“我想,這是將死了吧?”海瑟噙著笑意問。
霍黎苦笑了一聲,她心服口服,將黑棋的國王推倒。“我輸了。”她有逼和的機會,但因心存勝利的僥幸,所以才會嘗到敗局的滋味。不過,輸了就是輸了,她看著朋友們擊掌喝彩慶祝朋友妻子的勝利,也勾起嘴角跟他們一起笑了。
魏寄商安排完自己的工作行程,就安靜看著霍黎跟朋友下棋。她的心情并不算好,甚至有幾分焦慮。不是因為工作,是因為家中的女兒。家中剛出生的女兒,讓她有一種歸心似箭的焦心感。她都不明白霍黎為什么可以做到那么淡然自若的,她都不會想念她們的女兒嗎?
公爵大人知道女兒沒有大礙后的第二天,就回國了。臨近新年,霍華德家有太多的事務需要公爵一一處理。魏寄商自然是要留下照顧霍黎,半個多月的休養,讓妻子的傷勢看起來好多了。有時候陪在她身邊看她跟朋友們說笑,甚至有種她不是病人的錯覺感。但看到她行動不方便時憋紅的臉,那不靈活的右手還有一瘸一拐的腿,又確確實實地驗證了她現在是病人的事實。只不過隨著身體的好轉,她的自尊也一并隨之復蘇,面對魏寄商密切的貼身照顧,時常面紅耳赤。她羞怯的模樣可愛的讓魏寄商心里發癢,有時候還會壞心眼地打趣霍黎,等她好了之后,她們必須得多做一點親密的事情熟悉彼此。她這樣講,立刻換來霍黎的嬌嗔拒絕。
許緋是臨近新年的那個星期過來看霍黎的,帶著幾分疲累。“飛機上沒有睡好...”她當然不好跟霍黎說,天天被孟嘉荷纏著夜夜笙歌,整個人都有種被精怪榨干了的身體掏空感。
認識了霍黎的許多朋友,又陪著她說了大半天的話,許緋才站起身說要去酒店了,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國。
霍黎倒是也沒有多留她,知道她婚后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那你多注意休息,你看起來真的好累...”
許緋的腳步一頓,現在病房里沒有別人,只有她跟霍黎,她在心中掙扎著該不該跟霍黎說她跟孟嘉荷的事情。“霍黎.....你結婚后,你跟簡在那方面會很頻繁嗎?”她試圖從別人的婚姻里尋求答案。
這.....霍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