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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突轉(zhuǎn)。
“爹,好好的,回去干啥?”悠然不知如何拒絕。
邱老爹聽這話,頓時唉聲嘆氣,“你這叫好好的?家沒個家,人沒個人,我沒想到他高家會做的這樣絕……我早該想到的!是爹不好,沒本事!若爹有本事,他們也不敢欺負你!都說嫁出去的女子,潑出去的水,可娘家人若硬些,誰敢欺辱?”
“我這一輩兒啊,最后悔的就是沒鬧騰個啥出來,讓女娃受苦了!”
說這話,邱鐵匠嘆的更厲害了!
悠然能明白邱鐵匠作為父親的苦心,但她不能回去,她溫聲卻堅定道:“爹,我不回去。”
“你這女子……我白天到的家,走一路,就聽人一路講,十人中有八個都是在講你,你打人的事,狀告高家的事……聽了我就急了,連明天也不能等,我把驢車趕來,就是接你們回去的……”
“爹知道你擔心啥,唉……”
“娶那趙氏,是我這輩子第二件后悔的事。若不是當初你祖父怕我絕后,非要逼我,我絕不會娶她!你放心,花兒,只要有我在,我是不會讓她給你氣受的!”
悠然急了,“爹,你說啥呢!不是因為繼母……不瞞爹說,這些日子,我琢磨了幾個小菜,去酒樓里換了些錢,等過些日子,我準備拿這些錢買塊地,到時候,吃穿不愁的,您說我跟您回去干啥?”
“真地?啥菜這么值錢?”邱鐵匠半信半疑。
“噓……爹,您小聲點兒,要保密,您誰也不能說,我答應人家掌柜保密的。”悠然壓低聲音,認真道,為了讓邱鐵匠相信,又道:“都是一些小吃食。”
“花兒,你真不愿回去?”邱鐵匠明顯信了悠然的話,可還忍不住再勸。
悠然搖頭,神情認真。
邱鐵匠長長嘆了口氣,這回,倒像是感慨。
“這些面和米本是要送給穩(wěn)婆的,我邱老漢謝她救命之恩,謝她菩薩心腸,收留我女娃……”邱鐵匠又抹淚,“你們先吃著,過些日子我再送來。”
悠然點頭,又道:“大恩不言謝,爹,無論今后怎樣,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少不了穩(wěn)婆的,我給她養(yǎng)老!”
“好女子!”邱鐵匠不知再說些什么了。
見邱鐵匠要走,穩(wěn)婆帶著孩子從屋里走出,穩(wěn)婆不讓他走,“天這么黑,咋走?”
高香葉與草香草一人拉著鐵匠一只手,嘴里喊著外祖,外祖的,也不放。
邱鐵匠拉住穩(wěn)婆,謝了好一陣子,仍執(zhí)意要走。
將毛驢車掉頭時,悠然突然想到一件東西,奔屋去拿。
是一個橘色的南瓜燈。
“這是我種的南瓜,吃完后菊花兒不讓扔,就做了這個瓜燈,你瞧,里面被削的薄薄的,周圍都刻成小洞,這樣透光,菊花兒呀,手最巧了……”
穩(wěn)婆一見那燈就夸個不停,悠然及時打住,掂著橘色的燈出了門。
邱鐵匠不讓她送,悠然卻堅持,“只送到小路就回。”
邱鐵匠沒再攔著。
“這瓜燈,真好看。”
“瓜燈,瓜燈,和穩(wěn)婆叫法一樣,真難聽。這叫橘燈,爹你看地上的光,橘瑩瑩的。”
邱鐵匠憨厚的笑了,“橘燈好聽。”又說好看。
“女子呀,最近還練箭?”邱鐵匠拍拍驢頭,問的突然。
悠然想著邱老爹聽說那么多事,捅馬蜂窩那件估計也沒落下,就大大方方承認道:“嗯,有空就練呢,可箭法跟爹比,差遠了。”
“你小時候可不愛練。”
“小時候不愛,長大就愛了嘛,技多不壓身。”
邱鐵匠又是憨厚一笑,很欣慰。
“女子,你變了。”
這話令悠然一陣緊張,哪里出了漏洞?為了扮演邱菊花這個角色,她可是按照記憶與習慣,從一舉一動,一點一滴上下功夫,這么多天過去了,除了脾氣硬一些,別的,她自認為和邱菊花有一拼。
“爹說我,哪變了?”
“變硬氣了。”
“從河里出來,我就硬氣了!”
“女子!”
“爹,我知道!您放心,我再不會尋死!我要好好的活!”
驢車突然停下,邱鐵匠轉(zhuǎn)身,就著黯淡的橘色燈光望向悠然。
點頭。語氣哽咽,“回去吧,家里還有娃兒!”
悠然跳下驢車,將橘燈放入邱鐵匠手里,點頭。
伴著咯吱咯吱的車輪聲,晦暗的橘色燈光越來越遠,飄過長長的曲曲折折的山路,直到消失不見……
良久,悠然才轉(zhuǎn)身,返回小道兒。
硬氣,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