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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我哪里這樣可怕?我很有職業素養的好吧。”
聽我這么說,廖明憲認真思索了下,問我:“那除了漂亮,你有什么特長?演戲還是唱歌?”
“難道漂亮還不夠嗎?”我困惑地反問他。
廖明憲聽我這么一說,便知道我是三分鐘熱度,似笑非笑地搖搖頭,不再同我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我卻突然想起來,朝他揚起嘴角:“我會跳舞哦,從小就學的芭蕾。”
說著,我微微揚起下巴,兩條手臂做了個舒展的姿勢,在廖明憲面前踮起腳尖,假裝一副亟待起舞的模樣,眼神倨傲地望他,流轉出無限驕矜的神情。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對,我想起來,有聽聞過你會跳舞。”
于是輕輕拉過我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像突然生出興致,眼底流溢著光彩:“那么,尊貴的矜小姐,肯賞臉為我跳一段嗎?”
我悻悻地抽回手臂,搖了搖頭。
“我可以給你睡,可以給你抱,但你不要叫我跳舞。”
被拒絕后他并沒有很失望,只是問了我一句:“聽說你只給蕭存跳舞?”
“怎么跳的?告訴我,在他的書房里?穿著你的練功服還是小裙子?”
他柔緩的聲線令我想起在爹地書房的那些日子。
深夜,或是傍晚。
踮起腳尖,旋轉,頭頂是精致昂貴的巴洛克水晶燈,鎏金分枝末端懸著琳瑯奪目的水晶吊墜。投射下來的燈光瑩潤剔透,像窗外的月光,化作靜默柔和的手勢,撫過我全身。
水晶的無數個切割面映出無數個我在其中翩翩旋轉的迭影,潔白裙擺熠熠生輝,羽毛一片片交迭掩映,倏地飛揚起來,漂浮在空中,撲朔不止。
璀璨如斯,華美奢靡,好似永無止境。
蕭存坐在辦公桌后安靜地瞧我。
裙子自腰際慢慢滑落,我裸著身體被蕭存抱上了辦公桌,或是跪,又或是站的姿態,居高臨下地垂眼看他。
他仰面,含住我。
呼吸灼熱,唇舌熾烈,一口口舔弄著我。
水聲在他唇齒間愈發流連纏綿,好似我心尖浮蕩的漣漪,我在剎那間足以軟了腰,低頭注視著這個全香港最有權勢的男人,唯一能夠決定我命運的男人。
他為我口交。
“爹地……”
我輕輕伸手,撫摸蕭存的發頂,黑色茂密的發如水草,蕩漾在我掌心,我喃喃出聲,水液情不自禁地滴落下來,被他悉數卷進喉嚨。
“爹地都跪在你身下,全香港都是你的,矜矜。”
他抬起眼睛,安靜望向我,眼底氤氳出克制的血絲,眼神很復雜,過分虔誠,過分熱切,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討好。
一剎那我突然覺得惶恐。收服一個男人,原來這般輕易,唯一需要的,僅僅是貢獻自己的身體。
這是蕭存啊。
我低頭,茫然而失神,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角度來看蕭存。過往十幾年間,每每同他說話,總是我抬起頭,仰望他的下頜線,這個男人的一生,都是活在他人仰視高不可攀的目光里。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他問我,矜矜,你愛爹地嗎?
有扇窗忘了關,深夜的風像柄薄刀似的襲進來,吹起垂地的天鵝絨窗簾,吹進暮秋桂花的清冷幽香,還有遙遠的琴聲。
風琴悠揚,我卻哭出了聲音。
其實我很想問他,爹地,你有愛過誰嗎?
無關名利,無關欲望,只有愛,純粹的愛,你有過嗎?
只是我沒有問出口,我怕他的答案會令我心碎。
我的身體已經被他弄碎過一次,我舍不得我的心。
時光悠遠,我始終沒能弄明白我在蕭存心里,算什么,直到他死。
如今再也沒有必要。
我注視著廖明憲的眼睛,安靜地收斂了眸中神采,陷入一種長久漠然的黯淡之中。
我告訴他:“我不會再跳舞了。”
聲音溫柔而慘痛。
沒有人知道這個夜里,柔軟纖細的少女,心中緩慢流淌過的悲涼。
后來的蕭矜,當真這一生,再也沒有跳過舞。
她的舞,隨著蕭存的死,一同葬送在歲月長河之中,成了一場無聲的祭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