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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秒鐘后,小警察發出一聲瘆人的慘叫,只見他從腳往上飛速融化,骨頭如雪遇沸水般消融,露出來的皮肉都成了可怖的黑色!
司徒英治撲過去就要砍他腿,但已經來不及了。小警察倒地抽搐,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敗成骨,短短幾秒之內就完全融化在了滿地血水中!
所有人驚慌失措,慘叫著連連后退,生怕不斷蔓延的黑水沾到自己鞋底。司徒英治飛退至剛才跳下來的地道口,大概是寧愿出去帶著一幫凡人殺腐尸也不愿意留在這里面對死氣海,然而下一秒,地道里傳來一個渾厚而陰沉的聲音:“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司徒英治全身一震,難以置信的轉頭望去。
只見地道中出現了一個全身火紅的男子,三面八臂,手執戰戟,赤足踏在泥土上,炙熱霸道的氣息如烈火般撲面而來。
“降、降三世明王……”
于靖忠奇道:“你說什么?”
火紅男子走出地道,站在石室中。恐怖的死氣海水從他身后涌向地面,勢頭越來越大,幾乎匯聚成了一縷小溪。
他長得實在太畸形了,就像廟里的金身像直接活了跳下來一樣——但這種長相放在廟里是莊嚴威重,活生生出現在眼前就是恐怖片了,幾個警察簡直叫都叫不出來,扶著石壁一個勁打抖。
“密宗五大正牌明王之一,阿閦如來教令輪身,比鳳凰明王的地位都高……”司徒英治牙齒咯咯作響,顫聲問:“像您這樣的天道強者,竟然到人界來濫殺無辜積累死氣,到底是想干什么?!”
降三世明王每張臉上有三只眼睛,中間那張臉的豎瞳立起,居高臨下望著他們。
在他的目光中,這些下界凡人都如空氣般可以忽略不計,只有僵尸修犼的司徒英治,好歹能算一只卑下與豬狗等同的低等生物。
“真是不巧,死氣海本是用來對付另一頭更強大的魔物……”
降三世明王頓了頓,淡淡道:“不過,既然都是四惡道的低等種族,本座就先降服了你吧。”
司徒英治瞳孔緊縮——下一秒,沉重戰戟破空而來,瞬間刺到了眼前!
·
——轟!
廖家別墅地面劇烈震動,擺設砸碎一地,楚河猝然扶住手邊的巨大落地鏡。
“上次來他家不是這樣的啊,”周暉摸著下巴,望向大廳周圍:“莎克提對鏡子有這么熱烈的愛好嗎?”
楚河面無表情道:“不知道,跟她交往過的是你又不是我。”
只見占地面積二百平方米、高度超過六米的大廳內掛滿黑色帷幔,帷幔上又懸掛著無數巨大的鏡子。這些鏡子不留半點縫隙的占滿了視野所及的所有天花板和墻壁,不論從哪個角度抬頭,都能看見成千上萬無數個自己,頂著一模一樣相同的表情,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周暉默然片刻抬起頭,周圍無數個周暉也同時調轉目光:“可是,跟她有婚約的是你啊。”
“我只是接盤俠而已。”楚河冷冷道。
周暉:“……”
周暉抓抓頭發,向周圍走了幾步,似乎想找出隱藏在鏡子里的暗門。但這其實是徒勞,因為光線在幾百面大鏡子的反射下彎折反復,極度扭曲,很多東西在幾步外就難以發現,視線范圍中除了成千上萬個一模一樣的人影以外根本就沒有其他東西。
這種環境很容易讓人崩潰,心理素質弱點的這時候肯定已經嚇瘋了。楚河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低垂目光不去看鏡子,問:“要不要先退出去?”
“不行,不搞定莎克提的話那個四方走尸陣沒法破,雖然不知道她搞這些幺蛾子是干嘛,但死氣積累多了會有很大麻煩。”
周暉圍繞大廳走了一圈,重重疊疊的鏡子中穿梭著搜尋通道,又說:“而且她收集了那么多尸體,又拿著你的一絲魂魄,我擔心……”
話音未落,突然所有鏡子中同時響起一個冰冷的女聲:“真是厚此薄彼啊,周暉。跟我交往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上心呢?”
楚河和周暉同時抬頭,只見無數巨大鏡面中,雪山神女莎克提穿一身黑袍,披著豐厚的銀色長發,居高臨下望著他們,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
周暉第一反應是去看楚河的臉色,但頭一偏又頓住了。
“莎克提……”他緩緩笑起來,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著,萬一耽擱了你找新男友,可叫我怎么擔當得起?”
女人的心狠總是源于感情,男人一旦心狠起來,卻會格外冷硬到讓人吃驚。
莎克提并沒有露出受傷的表情,相反她還笑起來,似乎很愉悅:“你還是老樣子,連說話的腔調都沒變呢……不過,你竟然當著鳳凰明王殿下的面承認你我的前任關系,看來是對新感情很有信心嘛,真不容易啊。”
她笑吟吟看向楚河,后者側臉如冰雕一般潔白而生冷,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前任要有前任的自覺。”
“喔——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回來嗎?可惜千萬年的輪回之苦也有解脫的一天,相比鳳凰真身俱毀的你來說,重新拿回神格的我反而更強勢一點吧。”
莎克提俯下身,無數影像同時居高臨下,千萬雙眼睛近距離和楚河目光對視,那場景真令人毛骨悚然。
“上次我殺你的時候,你六識全封,神智昏沉,像一具既誘人犯罪又毫無反抗之力的行尸走肉,我讓你拿刀刺向自己,你就呆呆的照做——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你真是比現在性感得多了。”
楚河淡淡道:“我黑歷史那么多,你說哪一段?”
他并沒有恢復到人身,還是本尊真容狀態,鳳凰明王難以形容的懾人容貌近距離直面著雪山神女。兩張以美色聞名九天十地的臉,幾乎面對著面,在劍拔弩張中又給人一種奇妙而詭艷的美感。
“只是‘那么多’么?你整個人就是黑歷史組成的吧。”然而莎克提立刻直起身,重新恢復居高臨下的姿態,目光中浮現出一點幸災樂禍。
“再如何隱藏也無法抹去的出身,不可告人的齷齪秘密,千百年來內心隱秘的反復折磨……我聽說孔雀明王曾殺上三十三重天去吞佛,以至于受到了天譴?追根究底來說,其實是你在一切發生的最開始,就造下了不可挽回的因果吧。”
說到最后她雖面對楚河,目光卻若有所指的望向周暉:“——難怪心甘情愿替孔雀明王接受天譴呢,因為你心里知道,該受天譴的就是你自己啊。”
周暉微皺起眉,感覺到她話里明顯的暗示,半晌后狐疑的看向楚河。
楚河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
他臉微微側著,落發擋住了眼神,看不清楚此刻是什么表情;但牙關又咬得是那么緊,以至于連下頷骨,都顯出一種沒有血色的冰白和僵硬。
“你還想再殺我一次么,莎克提?”許久后他終于開了口,嘲道:“如果你真這么強,為什么還要問魔尊借這座千度鏡界?色厲內荏的本質還是和當年一樣啊。”
出乎意料的是莎克提不以為意——或者說當楚河失去自控說出這句話時,其實就已經在無形中落到了下風的地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