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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是位標(biāo)志的大美人,如若不談私人恩怨,是同為女子都要忍不住偷覷的那種。所以不難猜測,圣上這么寵貴妃娘娘的原因,十之七八源于美色。甚至形容地稍微夸張一點,后宮里的女人全加在一起才剛好能與她平分秋色。
但她要比尋常后宮女子更強(qiáng)勢一些的理由,全落在她那一對鋒利的濃眉上,平時儀態(tài)平和的時候不叫人覺得有什么不妥,不過是粗胖些的柳葉,還增添了幾分特色,可一旦同人爭辯,微微蹙眉,那對眉目便立刻如刀似劍,揮著兇氣就沖著人來了。再加上她是武家出身,身子比一種整日待在閨閣里閉門不出的小姐們要好上不少,中氣十足。光是那口能傳十里遠(yuǎn)的嗓子,就叫其他娘娘敗于下風(fēng)。
這不是,行云才剛走過宮門,離她的院子還得有個好幾丈,便聽見貴妃娘娘各種奚落人的聲音,連這么高的墻垣也關(guān)不住分毫,好似能直沖云霄。
她讓姑姑先進(jìn)去通傳,又在門外站了站才提了裙擺邁過門檻往里走。
幾年前行云不敢正面同她對上,不過是因為那時候身無靠山,貿(mào)然頂撞無異于螳臂當(dāng)車。今時不同往日,雖說品階仍比她低一級,但到底算半個“同僚”,要同她溝通,只需等她發(fā)完瘋。
果然,貴妃娘娘一看見她,什么仇什么怨都化為尖銳的字符朝她擲來,似要把她的身體扎穿,“喲~我還以為云妃娘娘不肯過來了。想想也是,以前多沒地階呀,跪在那里都沒我養(yǎng)的波斯貓尊貴,今兒知道給我擺臉子了。”
行云聞言,站在廳里準(zhǔn)備開口,可對面一瞧出她有要反駁的勢頭,乘勝追擊,“你要知道,以往這種事我可直接同圣上明說了,可沒這份耐心找人坐下來仔細(xì)地審察,若不是我寬宏大量,繞你一回,這會兒降罪的口諭都走到你那兒院門口了。”
一波接一波。“我給你這份臉面,特意叫身邊的大宮女去請你,結(jié)果這都要到晌午了人才來。我說,你怎么不用過晚飯再來,正好那會兒圣上也在,在他面前裝裝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他心疼心疼。看你年紀(jì)這樣小,竟然也知道用那狐媚的法子勾引圣上,真不要臉。”
總之就是想到什么屎盆子都往她頭上扣。
說著說著,貴妃娘娘忽然想起自己的宮婢被她好一番欺負(fù),又來了,“我宮里的婢子你也敢動,誰教你的,真是沒有教養(yǎng)的東西,都敢騎在我頭上了,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好啊,我今日非得找太后娘娘評個理,看看她到底幫誰。你可等著吧,若是太后和圣上不肯幫我,我便要讓父兄給我討個公道,看他們能護(hù)你到幾時。”作勢便要帶著這一宮的人浩浩湯湯往東邊去。
倘若一般人遇上這種平白無故的人身攻擊,肯定要面紅耳赤、結(jié)結(jié)巴巴地辯回去,但到底是貴門出身的女子,礙于自小受到的教育,當(dāng)著人面根本說不出這種難聽的重話,最后只能眼巴巴看著對方奪走了全部的話語權(quán),把事實歪曲成她嘴里的那副樣子。如此次數(shù)多了,大家也就不敢來招惹她,只能想著法子順?biāo)囊狻?
行云不急反笑,大抵是覺得她這副氣急敗壞、著急上火的模樣有些無理取鬧了,好像在她面前對著虛空赤手空拳來了一套,也不知道那力道揮沒揮在棉花上。如今自己在后宮里最在意的人已經(jīng)離開了,說話做事全無后顧之憂,于是側(cè)移了一步,攔住了貴妃娘娘的去路。
“我以為貴妃娘娘叫我來是找銀子的,現(xiàn)在看來,好像您并不在意月例缺失的事情。依我看,您既然如此大方,不如干脆當(dāng)不曾發(fā)覺,發(fā)發(fā)善心賞給那偷挪錢款之人,說不定人家念在娘娘良善,就偷摸著把錢款還回來了。也免了我一樁麻煩事。”女人的策略就是全當(dāng)她剛才說的那通在放屁,根本不接招。
對方正等她自知理虧低聲告饒,誰能猜到她會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