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吹空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嘴角勉強虛浮起一個自認為無懈可擊的尷尬假笑。
“沉琮逸。”她淺淺一笑,仰頭大方正視面前的男人,“好久不見,帥多了啊。”
男人微低頭,沒立即回答。他額前黑色碎發略長,綿密挺翹的睫毛將一雙黑瞳藏于底,瞧不真切里面有什么。
她也不甚在意,只是夸張地揉揉后脖頸,笑道:“又長高了吧?跟你說話還要仰頭,我脖子都酸了。”
沉琮逸低頭,看了眼她腳上的高跟鞋,剛要啟唇說什么,卻被舞臺那邊突然爆發的歡呼聲打斷。兩個人齊齊轉頭,原來是切了一首風格奔放熱烈的西班牙舞曲。兩個盛裝的年輕人被簇擁著上臺,其中一個混血面孔的男孩臉紅得像富士蘋果,直擺手表示想要下去,卻被同伴扯著臂膀往女生那邊拽。這趕鴨子上架般亂強迫人的場景仿佛似曾相識,恰好這幾個鬧事的他也幾乎都認識,內心起先泛起的未名情緒被眼前突發事件猛地壓下去,速度快到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他還是忍不住笑了聲,頓覺頗為符合自己的爽朗人設:“那邊還挺能鬧騰,真不像一群學醫的。嗯……你支醫結束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凱莉經常在朋友圈提到你。”
關千愿不置可否,騰出只手抱起抵在腿前的琵琶。淺咬了一口手中蛋糕,月桂黑巧與榛果的混合口感在舌尖迸裂開來,苦中帶甜,也不算膩,的確是很合自己胃口。
“怎么,老同學這是跨行不學做生意,想棄商從醫了?”
他失笑,頃刻間放松下來,輕靠在窗邊的桌角,抱著胳膊一臉玩味打量她:“覺得我沒有當醫生的氣質?”
“這勞什子職業有什么氣質可言,你可別調笑我了。”她微張著嘴皺眉看他,語氣有點夸張。
沉琮逸看著女孩的側臉微微出神。她頭發有點長了,只得用抓夾將大部分固定腦后,偏偏鬢角處有一縷略短的扎不起來,頑固落于耳前,發梢貼附在纖細脖頸,看得人心里癢癢的。
“我是akira讀博時的同學。”
akira正是陳凱莉的日本籍未婚夫,據說家里有礦。
吃掉最后一口蛋糕,關千愿了然點頭。心里冒出的第一個詞是“理所應當”。
“這蛋糕不錯。”
沉琮逸笑:“我再幫你拿幾個?”
她聽凱莉講過,akira是在喬治城念的商科,那是美國最頂尖老牌私立大學的強勢專業之一。與國內耳熟能詳的幾所傳統藤校相比,它作為一所綜合性不算強,僅能比肩小藤水準的高校,知名度這個東西幾乎算是玄學。因為對政治、外交不大感興趣,又不喜歡天主教的人來說,大都沒怎么聽說過這個學校。而喬治城儼然已經成為一所在當地人眼中頗有legacy的名校——還挺襯沉琮逸這個人的。關千愿依稀記得高中時聽屈東旭談起過幾次,說其祖父老家在北城,上面的老長輩帶些尚武的背景,高位功成隱退后便回到瀾城養老,父親從政,母親又是民國知名實業家的后代……這樣的家庭,又怎會惦記著那點兒所謂名校之間的專業較量,無非就是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和需要為簡歷添一筆人生中占無關緊要色彩的無趣選擇中傾向于自我內心罷了。很顯然,沉家公子的選擇昭然若揭。
關千愿搖搖頭,苦笑婉拒:“還吃?一會兒怕是要被逼著上臺勁歌熱舞,吃多了會吐出來。”
沉琮逸沒再說什么,她問他是不是伴郎,他只說是。兩個人對視半晌,簡單寒暄幾句便止了話匣。她見他有離開的意圖,借口存放琵琶先行離開。他禮貌點頭,友好地指了指儲物間的大概方向。
她步子邁得慢,中途回頭望了眼,見他已簡單衣束快速隱入人群熟練攀談起來,不知聊了些什么,笑得極為爽朗,一雙星目璀璨惹眼。
扣緊琵琶的手指松了松,她輕吁一口氣。自己從小就有個下意識的小習慣,一緊張就抓身邊的東西放胸前抱著,像是有了獨屬于自己的防御手段。從洋娃娃到書包再到今天的琵琶,她一向如此。
她沒其他想法,只覺沉琮逸又成熟不少。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只是當初的青澀單薄漸漸褪去,現在則更顯深邃,優越的頭身比加一張漂亮的臉站在那,套個破麻袋都好看。
剛才實屬是自己風聲鶴唳自相驚擾,人家表情和態度明明都相當平淡坦蕩了。
她笑著搖搖腦袋,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