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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琮逸聽不懂他們醫學生的故事,只點點頭,他又要去出短差,囑咐她好生休息。留了張卡放在桌上,念著她多半不會去刷,又囑咐餐廳豐富了餐食,臨走前退回來,從錢夾抽了兩張票遞給她:“喊朋友去逛一下畫展吧,記得早點回來。”
關千愿接過,點頭。他忍了忍,還是說:“我下周就回來,這邊酒店一直都能留,不用退房。”
“我明天就回公寓,貓我得管吧。”
“也好。”
沉琮逸俊臉微凝,抿了抿唇,關門走了。關千愿放下書,沉默看向玄關,兀自發了會兒呆,拿起手機給蔣雯打了個電話。
蔣雯最近也在忙畢設,還順便跑去關島采了個風,這會剛回學校,關了窗簾悶頭亂畫一通,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厚重的黑眼圈,忍痛婉拒:“我就不去了……最近被畢設折磨得不成人形。”
關千愿:“沒有靈感?”
“也不是,就是感覺畫不動,沒動力。哎……”她突然想到什么,說:“最近有個老電影在重映,你可以抽空去看看。”
“嗯,再說吧。”她接下安利,掛電話想繼續看書,順手點進微信翻了翻朋友圈,見趙悅最近沒什么動靜,發了條信息。
不多時,趙悅回:李禮可能去嫖娼了。
她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忙撥了電話過去:“怎么回事?”
趙悅語氣疲憊:“前幾天有警察給我打電話,說剛查封了幾家洗浴中心,他有辦理會員。”
“那他人呢?”
“還在外地出差,電話警察沒打通。”
“……”她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閨蜜,手絞著,問:“你怎么考慮的?”
“我想離婚。但天天怎么辦?他也就看著老實了!”趙悅咬牙切齒:“我怎么就眼瞎跟了他,我……”
關千愿沉默聽著她的一頓痛罵,往往情緒激昂過后便生出倦意,趙悅聲音沙啞,哽咽道:“愿愿,我的生活開始一團亂了……”
她開了免提,整個房間都響徹著趙悅低低的啜泣聲。打小就沒見她哭過,一直以來的主心骨軟了,她自己不由得也跟著心慌。趙悅聽關千愿默不作聲,怕她又想起不好的事情,竟抹了淚反過來開導她。
關千愿苦笑:“你怎么還把我當小孩哄的?”
隔著條太平洋也幫不了趙悅什么,枯坐半天,也只能左右安慰幾句,囑咐她事情有新的發展一定要告訴自己。眼下就算有一起去看畫展的人選自己也完全提不起勁,心頭升起一絲疲憊,她扔了手機想再去躺回,客房門鈴卻又響起來。
“這是您的幾件快遞。”
自己全然不可能在除黑五那種高打折力度的節日外放肆網購。垂著眸子匆匆簽上沉琮逸大名,隨意將盒子摞在餐酪揮紓只『孟炱鵠矗悶鵠純戳艘謊邸�
沉琮逸:剛才前臺給我打電話說有幾個快遞,等下有人開門你簽字就好。給你買了幾件衣服,上班穿。
關千愿:別再給我買東西了。
她匆忙回了幾個字,又把手機重新扔到抱枕后面,再也沒看。
這一覺又睡了近十二個小時,結果第二天還是沒回公寓那邊。陳凱莉打電話過來時她恰好在去滕佐的大巴上,曼哈頓這幾天陰雨連綿,她隔著窗在上面畫了個不算好看的小貓咪。
“滕佐啊,那是挺不錯的。”陳凱莉感慨:“這算因禍得福了,不過你usmle準考證記得拿到手,就這幾天了。”
“知道。”她查了下進度,預計送達時間今天下午。
滕佐美國這邊的分公司成立于三年前,各項指標完成度不高,市場占比也不算多,在職的華人血液還未被稀釋,全然一副外資企業做派。左子惟回國前奉命前來短暫駐扎,怕是左靖涵囑咐他盡力白刃肅清旁支宵小,不過這也不是她一個學醫的人能搞懂的事情。
左子惟給足了關千愿面子,親自帶她去了臨床藥研組。趁對方在跟幾個在職員工交談時偷偷拍了張模糊的背影,發給了沉凝。
沉凝:這是誰?
左子惟:沉琮逸女朋友。
沉凝:???正面呢???
左子惟:我不屑于偷拍人家正面。
沉凝:那你還不如不發我呢混球!啊啊啊我未來嫂子怎么看起來這么小!好瘦頭發好長!
左子惟想了想她跟沉凝的年齡差,笑了:是挺小的。
沉凝:我哥不會老牛吃嫩草吧?
左子惟:那倒沒有。你們沉家派你一個來啃我家那顆嫩草就夠了。
沉凝:閉嘴吧你!
滕佐的臨床藥劑測試實驗報告向來簡明扼要,會議也沒幾句廢話。關千愿摘了名牌掃碼出場,恰好遇到左子惟從另一頭走過來,對方西裝革履,望著她笑:“今天準備去哪玩?”
她搖頭:“下午回華盛頓,我下周要考試了,準考證到了。”
左子惟有些失望:“還是準備考usmle啊,滕佐這邊施展空間小,我能想到的職位確實屈就關醫生。”
“沒有的事,我很感激左總能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usmle的通行證對她而言僅僅是一個通行證,當下的程度大概是是可有可無,至少在她知道關楠生病的那晚是下過決心不想再考的。即使被沉琮逸好歹好說推著往前走,但在得知快遞柜里并沒有東西時她還是吃了一驚。
她對管理員極力解釋:“呃,是個裝證件的信封式特快專遞。”
管理員小姐仔細查看電腦:“確實沒有。”
關千愿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粗略一想,對一個只能查閱空柜與否的管理員來說確實動不了多大權限,改口道:“我想調一下監控。”
“可以,我現在幫您申請。”
苦等近一個小時后,她才看到完整的監控視角。穿著快遞公司制服的人前腳剛把她的快遞塞進去關上柜子,十五分鐘后,另一個黑衣男子徑直進來。面對一整面墻的快遞柜,精準無誤的只逮著她的撬。
“……”
關千愿猛地想起前不久陳凱莉講的職業快遞勒索。通常搭配是一個在職的快遞公司臨時工加一個蒙面小偷,金銀首飾貴重大件他們從來不偷,容易翻車。人家就喜歡天天盯著那些裝著重要證件照的信封式快遞。這些人最愛偷名字一看就是外地留學生的證件,篤定他們人生地不熟補辦證件不容易,再趁機勒索點多余的錢財。
好心的管理員小姐幫她報了警,關千愿并不抱任何希望,但還是簡單敘述整個過程,掛斷后,往電梯走。
管理員小姐喊她:“警察一會兒就來了,不等等嗎?”
準考證都被偷了,回頭還得親自再去官網申請下載,這個靠自己打印不行,那老古董考試方只認自己打的。
她覺得又倦又累,卻又好奇自己心里那抹莫名其妙的輕松與快樂來源為何。想笑又笑不出來,臉上表情矛盾古怪,匆忙低頭,不想讓別人看見。
“我累了,要去睡覺。警察來了你讓他們去我公寓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