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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兒別過頭去,暗暗想著。
是啊!沛兒才剛開始幸福,娘親一直在身邊后來又有了一家人,所以那種心思淡了些也是正常的。可奚養凰,她什么都沒有,全身心思只能壓在汾璱慷身上,怎么能不沉溺淪陷……
不知道汾璱慷是怎么想的呢?
這問題說不定永遠沒有答案,畢竟現在連他是生是死都不可知。
娘親醒了過來,明顯是已經清醒過來,還與兩個女兒對上眼,可卻沒有先關心她們聊了些什么,只是睜著眼待著不動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回想著適才在姮娥之花中看見的記憶,而后兀自的蹲下身子,雙手不知在搗弄些什么。
奚養凰和沛兒湊上前去,看著娘親正用她的雙手挖著土壤,不久后好像在土壤中抓住了什么東西。
凌馨在姮娥之花中看見了一段很瑣碎的記憶,想是當時河神的狀態不是很好,沉浸在前所未有鋪天蓋地的悲傷中,揮了揮手,從腦中抽出記憶,一瞬間種滿了遍地的姮娥之花,然后順手也將那面壞掉的轉生鏡埋入土壤之中了。
這個片段感覺是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發生的。
河神一直都沒有什么情緒可言,在這一段記憶中卻是壓著凌馨喘不過氣,但是剪成碎碎的記憶她實在沒辦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心中悶悶地想哭也哭不出來。
娘親一個人抽不出那東西來,兩個女孩也就來幫忙了,首先還是得把周圍的土地挖松些。沛兒幫忙不遺馀力,奚養凰那柔柔弱弱白白凈凈的手,竟也不怕臟不怕疼,一樣用心的挖著,雖然天生氣力小,沒多大用處。
沛兒心中一凜,更努力的挖著,小小的手因為快速而粗魯的運作,就快要滲出血來。
「你們停手。」孩子幫忙是很好,但受傷娘親就要心疼了。
兩個孩子連忙應是,凌馨這時的口氣可不允許聽見一個不字,沛兒想到要是自己受傷了,娘親一定會很自責,于是也就乖乖看著。
她們剛剛都是一股勁的挖松土壤和用力上提,凌馨如今換了個方式,用力下壓然后左右搗弄著,不僅是土松了,還一點點的變成流動的泥,有泥水的潤滑好拿了不少,那東西出土的時候還冒著白煙發出滋滋聲響,就像燃燒著炙熱的鐵塊被一下浸入水中那般,想來那東西應該頗燙,可是娘親的神情看來好像不是這回事。
算了,神蹟這種東西,試圖去解釋才是傻的。
那東西被取了出來,是個半人高的鏡子,看來平凡無奇的,但從泥中取出,卻未沾染絲毫臟污,也算是有不凡之處。
「養凰,這東西或許能夠幫上忙。」凌馨平了氣息,擦去額角的汗,興奮的對奚養凰說著。
奚養凰順著凌馨的話站到了鏡子前面,也不必什么說明,她滿心滿眼里全是汾璱慷,有意識的無意識的都在想著他,于是她一站定,沒有瞧見自己窈窕纖弱的身影,反見那心心念念的人兒就在鏡子之中。
背景是舒適無比的房間,擺飾上看來條件是比汾家奚家差了些,卻也好過一般村舍。汾璱慷神情是開心了多,奚養凰已經許久沒見過他那樣笑了,他正在寫字,應該是與旁邊的女子對話。
那個女子……好熟悉……
「啊……那是汾夫人……」養凰怔怔的說出口,看來是很訝異的。
只是很小的時候見過幾眼,聽說汾夫人不受副村長喜愛,于是就修建了一座小廟,在村中的某個山上帶發修行去了。這自然是官方說法,奚養凰曾經跟著汾璱慷一同走訪村中所有的山,根本也沒瞧見什么寺廟,幾年帶著期待的苦苦追尋,最后也只是一場空而已。
為什么汾璱慷和汾夫人會在一塊兒?
所以汾夫人是自愿逃出村的嗎?
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此時此刻奚養凰卻又抑止不住淚水。這些年他們是一路走過來的,比任何人各了解彼此,她知道汾璱慷此時此刻一定很開心,至少他們其中一個得償所愿了……
汾夫人也是眉開眼笑的,一頭秀發全扎成馬尾,與柔弱堪憐卻艷美無雙的奚夫人不同種美,她帶有著一種英姿颯爽、女中豪杰的感覺。
找回汾璱慷就像找回寶藏一樣,這天她們看了一天,這對母子就黏了一天,汾夫人有滔滔不絕的話題,汾璱慷欣然笑著用紙筆回答。
東扯西聊了許久,汾夫人突然露出可愛慧黠的表情,賊頭賊腦的問著:「乖兒子,你老實告訴娘,這點年紀了有沒有心悅之人呢?」
汾璱慷皺了皺眉頭,動筆寫下:『兒子一出生就被訂親,莫不是娘親忘了?』
「娘親怎么能忘!」汾夫人不服氣的說著。「娘親問的又不是你有沒有訂親,問的是你有沒有心悅之人呢!」
汾璱慷怔住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執筆的手停在空中,許久許久,一滴墨滴墜下,暈開了整片慘白,不斷的擴散……
后來汾璱慷似乎要去沐浴了,凌馨自然也不準孩子們繼續看下去。雖然偷看別人的生活于德有虧,可至少養凰能安下心來了吧?
怎想到一轉頭看這女孩兒的神情還是與平日一樣的慘澹。
「養凰怎么啦?汾璱慷安全的待在母親身邊,不也算是一件美事嗎?」凌馨問著。
「夫人有所不知……」養凰緊緊揪著衣襬。「他得回來的。」
「能逃出村不是很好嗎?」聽到這句話沛兒可不淡定了,當下只覺得這個女人果然自私,汾璱慷已經幸福了,往后日子也不必被束縛,不必被利用。她便是想黏在他身邊,所以他不回來就不行了。
「汾璱慷……他有計畫的……」奚養凰這話只說了一半,便恍恍惚若有所思地走開,那天她很早就睡了,沒準備說故事,也沒聽沛兒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