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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情急下,她的腳丫似乎落入他的掌心被他寬大的手掌握緊,尤記得上世衛子晉也曾悄悄把玩她的小腳,那時兩人已經有親密,她也不在意,而今她是萬不能陷入他的情網中的。
“我們好好談談。”衛子晉恢復平靜,和衣躺著,完全擋住了云小花想要下床的念頭。
她只好縮在一角,平靜的望著他道:“你剛才說我想離開你,如今我也不想瞞著你了,我跟奚娘子準備開首飾鋪子,我是決定要離開你的,而且也自私的想,在離開你前,能撈到一筆銀子,將來我能衣食無憂。”
聽到這個結果,衛子晉還是止不住的悲痛,他面上不顯,平靜的問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我?”
云小花想到丘乙的話,于是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按著丘先生說,你的腿疾大概兩年左右能愈痊,我在你身邊呆兩年,你能站起來了,我便走。”
“兩年?”衛子晉咬了咬牙,忽然對丘乙說的兩年有些懷恨在心,怎么不說多幾年?
“嗯,兩年,正好這兩年間我與奚娘子也能把鋪子開起來。”
“我還能再挽留你嗎?”
云小花對上他憂郁的眼,胸口怦怦直跳,移開目光,搖了搖頭,“你放我自由吧。”
“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要離開我么?”
到這個時候又有必要說這個么?她能說衛家將來會抄家滅族,她不想跟他有瓜葛,在一起也是個悲劇,她能說她討厭衛家,你別姓衛了,可是他是衛家嫡長子,流的是衛家的血,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說,只是捂著眼說道:“今天的事就當什么也沒發生,以后你也不要再對我這樣,兩年后我就離開,中途你若是有喜歡的人,只管跟我商量,我會成全你的。”
“能有什么喜歡的人,我喜歡你啊,我乞求你像我喜歡你一樣來喜歡著我,捂了這么久不也沒能捂熱,我是心灰意冷了,不會再喜歡旁人了。”
云小花望著他,看到他頹廢的模樣,心里有一種不真實感覺,他剛才說了什么,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說他喜歡自己,怎么可能呢,他怎么會喜歡她呢,她農家女出身,又粗俗,脾氣又暴躁,哪一點值得他喜歡的?
衛子晉看著她這模樣,閉上眼睛背過身去。
云小花想了想,從他腿邊下了床,回到自己的長榻上,輾轉一夜難眠。
就在云小花糾結著什么時候出府一趟時,府中忽然傳來噩耗。
天朦朦亮,云小花從小院子里出來,迎頭遇上匆匆回來的含香,看到云小花忙行了一禮,她喊住含香問出了什么事,含香答道:“二老爺沒了。”
二老爺是下人們對衛君逸的稱呼,去營州的衛君逸沒了?什么意思?云小花見她著急,于是折身與她一起回了院子里。
原來衛君逸這一路上都坐船只想快些去往營州,沒想在半途遭劫匪,丟了銀兩不說,還身家性命都不保,落入江中,下落不明,多半是沒了。
衛子晉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召來孫玉和丘乙,三人在書房密談。
第二日,魏總管帶著大批護院包圍了松合院,一時間松合院鬧得人心慌慌。
云小花不明所以,匆匆從主院出來去小院,尋到衛子晉的時候,就聽孫玉說衛君逸身邊的長隨有幸逃了回來,受了重傷,今個兒醒來,從身上掏出一個精貴的玉板指,有人認出來這是衛家嫡長子衛子晉從不離身之物。
云小花下意識的看向衛子晉的拇指,果然不見他時常佩帶的玉板指,她側首看向衛子晉,這事會是他做的嗎?
他真的會向他二叔下手嗎?
衛子晉還是被魏總管給請了去,回頭交代云小花,叫她在松合院里等著,哪兒也別去,千萬別出門。
云小花聽著直點頭,心里卻擔憂他,不知他這次又會遇上什么刑罰?
二房韋氏得知事情原委,派下人去太古學院把自家兒子叫了回來,衛子謀回來時,一家婦儒哭得眼睛通紅,腫成核桃。
衛子謀一拳打在紅木桌子上,手背破了皮,流了血,他咬著牙說道:“我去找衛子晉拼命,那是他二叔,他下得了手。”
然而衛子謀還沒有出門,韋氏就抱住了他,“兒子,你找他一個瘸子拼命又能如何,他已經被家主給拘了起來,想找他也不容易,再說他人在這宅子里,怎么承認自己親手殺了他叔叔,指不定還倒打一把,說我們污蔑了他。”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爹就這么死得不明不白,衛家就他這個嫡長子支手遮天了么?必定是記恨爹爹搶了他營州的生意,才下的毒手,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爹爹去,太狠了,他的心太狠了……”
衛子謀淚流滿面。
就在二房一家雞犬不寧的時候,呂氏從容的進來,看到這一大家子哭哭啼啼的,皺了皺眉,對上衛子謀那怨懟的眼,冷笑一聲,“對我撒什么脾氣,二弟又不是我害死的。”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衛子媒上前就要打呂氏,被韋氏拉住。
呂氏退開幾步,站了個安全的距離,方道:“虧你還是個讀書郎,家里成了這樣,也不懂得支撐起門面,還在那兒哭哭啼啼像個女人。”
“你們哭有什么用,心里若是委屈,何不鬧到族里去?那玉板指就是衛子晉的,拿上證據,還能逃得脫么?連叔叔都敢殺的人,這種人只會敗了我衛家家風,就要得到嚴懲。”
往族里鬧?衛子謀陰冷的眼盯住呂氏,剛才被怒氣沖昏了頭腦,還真沒有想到這一招,眼前這毒婦,雖然用心不良,卻也不為一招好棋。
于是轉身扶起韋氏,留下身子不好的妹妹,母子倆拿上玉板指,連忙去了祖祠。
衛子晉弒叔的事終于鬧到了族里,衛君言聽到后,那個氣極敗壞的模樣,恨不能打他這個大兒子一頓。
原本他不想把這事鬧開,不想讓旁支知道他嫡支這一脈鬧出這么個大笑話來,將來他在族老們面前也失了威信,再想支手遮天卻是不成了,沒想二房膽敢鬧族里去,真是把這個笑話送給大家伙來笑。
衛君言為了平息眾族老們的怒氣,直接把衛子晉綁去了祖祠。
祖祠里圍滿了衛家人,庶支、旁支全都跑來瞧熱鬧,因衛子晉抵死不認,得幾位族老一致決定,衛子晉只是被行家刑,以示懲戒。
衛子晉被行家刑,又關祖祠罰跪反省一個月。云小花收到這個消息,心里很不平靜,雖然她也曾懷疑衛子晉是不是真的出了手,但隱隱感覺這件事不簡單,若是那老婦出手又該當如何呢?她對營州的野心不比衛子晉少。
事情過去了五日,祖祠大門緊閉,只有衛子晉在里頭跪著。
云小花聽話的在松合院呆著,心緒卻是不寧,她寢食難安的呆了這五日,實在呆不下去,直接進入小院的內室,在床頭尋到衛子晉曾經要給她的一個錢盒子,她把盒子打開,里面是厚厚的一疊銀票,她把銀票全拿了出來。
云小花親自上小廚房里叫廚子做了可口的飯食,乘著天黑,她穿上一套駝色繡花窄袖襦裙,梳了個雙丫髻,打扮成二等丫鬟,與綠離結伴,準備去衛家祖祠,好在這祖祠連著衛府,不用出府門,只是這中途得走一個多時辰的路,不能被人瞧見端倪。
杏雨和含香見了,嚇得不輕,先前公子再三吩咐,叫云娘子不要出松合院,就怕在公子不在的時候有人故意尋事,如今云娘子這樣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去送吃食,那可不行,若是主母知道,指不定要吃些皮肉苦。
云小花被杏雨兩人攔住,她站著沒動,卻是非要出松合院不可,杏雨見她心意已決,無奈,吩咐含香守著院子,她跟著云小花一并去了。
衛府里宅子多,庭院深深。
這次三人從東邊的松合院,跨過西廂院,再經數個院落到祖祠,也算是出了府門,只是不是正門。
這一路上若是沒有重生經歷的云小花,她必須尋不著路,所以杏雨跟著也是有她的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