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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沒幾分鐘,拉爾夫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他的身后跟著溫斯頓、一個看著眼生的貴族和他的仆人,以及早晨那西見過的照顧費萊西的男人。
那西住在這里的幾天內只見過拉爾夫一面,這位哲里城的城主是一個四十多歲,蓄了一臉絡腮胡的男人,聲音渾厚粗獷,從外表上看去是一個相當粗野的男人,但事實卻是他這個一城之主將哲里城管制得非常好。
拉爾夫側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廳內一側不起眼地方的管家,穿著筆挺制服的管家立刻便走上前來:“今天晚上在城主府的客樓里發生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我們哲里城尊貴的魔法師費萊西大人——隕落了!”
大廳內的眾人有一瞬間的沉默,隨即“轟”地炸開了鍋,對費萊西死訊而不敢置信的聲音、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嘈雜的聲音頓時充斥了整個大廳。
管家并沒有讓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掌心朝下壓了壓:“雖然費萊西大人是因受傷而住進城主府,但他的傷是精神層面而非身體上的,根據為費萊西大人診斷傷勢的牧師所說,那位大人的傷并非無法治愈,只要長時間休養就能夠痊愈,這一點神殿的牧師們都能夠作證,然而——”管家拉長了聲音,視線在廳內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費萊西大人卻被人謀殺了!”
一片抽氣聲響起。
“我們已經向城主府周圍駐守的衛兵們問詢過,他們并沒有看到任何人從城主府內離開,所以!”管家一臉肅容,句句鏗鏘:“謀殺了費萊西大人的兇手仍在城主府,一直守護在費萊西大人身側的騎士在第一時間找到拉爾夫大人,封鎖了整座宅邸,從時間上來計算,這個兇手極有可能還在這幢房子里——就在你們的中間!找出他是誰!”卻沒有說他們究竟是如何得知兇手可能還在這幢房子里這一信息。
這下廳里的人面面相覷,涌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那西立刻注意到拉爾夫和費萊西的守護騎士阿里對視了一眼。在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后,由拉爾夫開口,說了他進入正廳后的第一句話:“你們有三分鐘的時間,認罪或是指認兇手無論哪個都可以,誰殺了人我拉爾夫承諾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三分鐘之后由我們將會使用魔法來找出兇手或是可能存在的包庇者,一旦被我們找出相關者,下場只有一個——放逐到幽靈沼澤去!”
拉爾夫一開口,渾厚的聲線中就透出了十足的氣勢,那是只有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擁有的威勢。
霎時間廳里還有的私語聲被一掃而空,“幽靈沼澤”這四個字給所有人帶來的恐懼感顯而易見,沒人敢再開口說話,整個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幽靈沼澤”這個地名在哲里城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家喻戶曉。
它就位于哲里城以西大約兩公里外一片樹林的后方,那地方是魔獸的巢穴,因為常年彌漫著不散的瘴氣,只要一旦吸入就有失去意識的危險,等待這些昏迷者的就是被魔獸們叼回巢穴內當成食物吃掉的命運,魔獸強大又可怕,但還是會有強者想要以馴服它們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勢力,可是——有幽靈沼澤這么個無形的“后盾”在,強者想進去收服一頭魔獸,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究竟夠不夠。
曾有命大的人目睹饑餓的魔獸將活人拆成無數肉塊吞下腹,那人也不知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雖然他活著回來,但卻精神失常,瘋了。在少有人進入后能順利出來的情況下,幽靈沼澤前方的樹林就成為了最醒目的界線,幾乎沒有人敢在那附近逗留。
因為離得近,幽靈沼澤就成為了哲里城純天然的處刑地,放逐到幽靈沼澤是哲里城的民眾認知中最殘酷的一種刑法。
三分鐘很快過去,靜默重頭到尾都籠罩在廳中的眾人身上。
不管是不承認還是眾人都是無辜者,拉爾夫都揮手讓人用第二個方法來進行檢測。
費萊西的守護騎士名叫阿里,他在三分鐘的沉默期間單獨離開了一小會兒,沒一會兒便帶回了一個長頸瓶子,放到了眾人面前。
阿里的臉上有著難以平復的悲愴和憤怒,看來費萊西的突然死亡給他帶來的沖擊并不小,想想也是,費萊西的突然死亡是在他這個守護騎士的眼皮底下發生的,這無異于往他臉上打了響亮的一巴掌,如果今天不找出殺害費萊西的兇手,恐怕阿里以后會因為曾經的失職而根本無法再作為一名騎士活下去了。
他抱著那個長頸瓶子,將瓶口朝一眾人等微微傾斜,做了個展示:“這是費萊西大人生前要護送的魔法用品之一,名叫測謊瓶,瓶口可以容納一個健壯成年人的手臂伸入,只要把手伸進瓶肚里摸一下內壁,并且說出‘我沒有殺害費萊西大人’,就能夠檢測出你們有沒有說謊。”
這位守護騎士說完,也不看眾人的表情,扭頭朝拉爾夫點頭示意。
下一刻,整個廳中所有的照明都被滅去,陷入了一片灰暗。從主宅那頭傳來的亮光朦朧地從窗戶透入,背光的眾人只能看見阿里眼中映出的灼灼光芒——那是誓要將殺了費萊西大人的兇手揪出來的決心!
廳里每一個人站的位置阿里都牢記在心,他抱著測謊瓶首先就站到了城主拉爾夫的面前,讓他將手伸入瓶肚里摸內壁并說出自證的話語。城主都逃不掉,在城主府上做客的兩名貴族也沒有被輕易放過,好在眾人都因考慮到自身安危而對找出兇手這件事十分配合,并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很快地,廳里的照明重新亮起,大家視線所及恢復一片光明。
每個人都抬起摸過瓶肚的那只手——包括城主大人在內——所有人的手上都沾著一片焦黑的痕跡,看得大家疑惑不已。
可阿里的臉色卻變了:“怎么會……沒有兇手?!”
沒人看見,站在正低頭檢視自己手上黑痕的人群之中,一名瘦弱少年的嘴角在那淺金色的發絲遮掩之下,悄悄地、不著痕跡地勾起了一點極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