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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一到,對方就派人來取貨了,這也是當初談好的,畢竟肖燕他們這邊能力有限,一百斤連帶著一個個大壇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是讓肖燕他們再給送到縣里實在有點費勁,如果再找車的話,也就不剩什么錢了。
對方的車子是個小貨車,開車的是個年輕小伙子,不過看著倒挺穩重,車里還有個中年人,應該是幫著驗貨啥的。他們不認識路,先去找的馮嬸,然后馮嬸給帶過來的。
對方驗了貨,過好斤兩就開始往車上裝,肖燕一個瘦弱小姑娘自然也幫不上什么忙,索性她想幫忙對方也不讓,還怕她把壇子打了呢!
一百斤聽著多,實際上裝進大壇里沒有多少,不一會兒就裝完了。
完事后,那個跟來的中年男人付了尾款,八角斤,一百斤就是80塊,之前收了20,尾款就是60塊。
肖燕無比淡定的接過這六十塊錢,兩眼一掃六張十塊的大團結,然后就揣進口袋。
由于肖燕表現太過淡定,根本像一個十幾歲小姑娘,不由多看幾眼,出去后,那中年男人還對馮嬸說,怎么看這個小姑娘一點也不像小孩。
馮嬸就替肖燕找到了理由,嗨,窮人家孩子早當家,他家大人現在都沒在,她再不精明點,這日子還有法過啊?
那人點點頭,表示同意。
而他們沒看到的,肖燕拿了錢捂著口袋就往屋里跑,然后把門關,窗簾一拉,一遍遍的開始數錢。
邊數還邊報數,翹著的嘴角就一直沒落下去過。
本來坐在炕上,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姐姐數錢的小輝覺得掙錢是個高興的事,心理也十分高興,可是看姐姐這樣,不禁擔心道,“姐,統共就那幾張,你都數了八十遍啦!再讓你給數破嘍!”
肖燕聽弟弟的話,這才回復理智,隨即對自己剛才的舉動不禁有些臉紅,想心理上也是個奔四的成年人了,怎么這么點錢就讓她如此不淡定了,簡直羞恥play!
‘羞恥’完,她又四處想把錢藏到哪里好呢!剛才有車子到她家里來收菜,本來左鄰右舍不知道她們做生意的事,現在也是知道了,肯定會有人打聽她的事,家里有錢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找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地方,突然又想起還沒給馮嬸分錢,于是又數出16塊錢,趕緊給馮嬸送過去,馮嬸對于這么輕輕松松的就賺了十幾塊錢還比較滿意的。肖燕又適時的夸了夸馮東的成績,馮嬸更是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湊到了一塊。
趁著對方正高興,肖燕提出了自己要求,就是不想讓人家知道她這生意賺了多少錢,畢竟一次賺了幾十塊錢,在現在幾乎抵的上一個人的工資了。
馮嬸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悶聲發大財才是硬道理。
回去時候肖燕還在想,果然還是做生意賺錢??!
這兩天忙著找生計,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錢,也得趕緊去看看大哥怎么樣了。
☆、肖剛
第十八章
一轉眼肖燕重生回來已經五天了,這些天開始忙于弟弟的病,掙扎在溫飽線上,一直沒顧上大哥那邊。
肖燕大哥叫肖剛,大肖燕兩歲,今年十六歲了。
因為小時候一次高燒,心智永遠停留在了八歲,當時肖家人傷心自必說,但是也想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孩子治不好,將來長大怎么辦,他們老了不在了,以后誰來管這孩子,考慮到這些問題,后來又有了肖輝。
全家人也都因為肖剛的心智問題,對他倍加愛護,到歲數也送孩子去了學校,可是肖剛在學校處境并不好,連著好幾年也沒升上二年級不說,同學們還好是笑話他,最后老師實在沒辦法,就找肖爸談話,讓把孩子領回去吧!最后肖爸只得把孩子領了回去。
肖剛在家沒事,就會幫著肖爸做些木活,給肖爸打個下手,那時候肖爸的木工手藝還是很受歡迎的,有時候忙不過來,肖剛跟著搭把手還是很頂用的。一來二去,肖爸看兒子對木工這塊還挺感興趣,交待怎么做活,都能認真完成,有時還能完成的很好。想著兒子雖然腦子不靈,但是有個吃飯的手藝以后也就不愁了,索性就把自己的手藝傳給了大兒子。
肖剛智力跟不上,有時教過好幾遍都記不住,但是他卻是個認死理的孩子,一次做不好就做兩次,兩次做不好三次,直到做到好為止,不管什么事都怕一個持之以恒,所謂滴水穿石就是這個道理。
時間久了,肖剛有的活做的比肖爸還要好了,實在令肖爸老懷大慰,本來以為自己跟孩子媽走了之后大兒子以后得靠弟妹接濟了,可沒想到居然能出乎意料學會他的本領,樂的肖爸好幾天都哼著歌干活。
可是樂呵了沒多久,木活這一行就越來越不景氣,現在家具廠越來越多,人家用機器批量生產,沒有手工的精細,但也算美觀,而且出活還快,主要是價格還便宜些,所以好多家庭家具都選擇買現成的了。
為此肖爸又一愁莫展,也就是因為他才決定出去打工,趁年輕給孩子們攢點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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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燕緊了緊剛從柜子里翻出來的唯一一件外套,土黃色的,樣子老土不說,還有許多褶皺,要不是實在沒衣服穿,她才不穿這么難看的衣服,以前她年紀小不知道要好,有什么穿什么,可是她早已經不是什么都不懂并且沒見過啥世面的黃毛丫頭了,這些年大江南北走過,五湖四海也瞧過,實在是知道好賴美丑了。
不過沒辦法,今天早上還沒醒,就起了風,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卻讓溫度驟然降低了很多,不多套件褂子實在不行。
不行,得趕緊買點過冬的衣物才行了,要她還像以前一樣不管美丑給件衣服就能往身上套,她實在是做不到了。
她今天是去縣城找大哥的,來縣城也有幾回,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去,一來大哥現在所在的家具廠在城南最邊上,幾乎是在縣城邊緣,離她前兩次去的地方都非常遠,她要是去了當天就回不去了,二來她一直沒錢,連飯都吃不上,拿啥去看大哥,所以也就耽誤了。
現在她終于賺了第一筆錢,以后的先不提,先要把大哥接回來才行,反正那活兒是二叔給他找的,她想也沒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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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某家具廠
一個堆的滿是雜物、半成品、木料的大院,幾間破瓦房,就算是一間工廠了,廠外沒有掛著牌子,廠里也沒啥人知道這廠子叫啥名,或許根本就沒有名字。
‘廠房’沒有大門沒窗戶,四面透風,夏天還好,冬天可就受罪了,若有小風刮進來,冷颼颼的讓人打顫,若有大風刮進來,不只打顫,連地上的木屑,輕點的廢料都能刮起來,直接吹的人眼都睜不開。就這樣,‘廠房’內工人們仍然兢兢業業的工作,一刻也不停歇,搬搬抬抬、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
在這亂糟糟的環境中,墻角處一個正認真刨木頭的少年,他低著頭,只能看到略長的劉海擋住了半邊白皙的面夾,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只眼角微露,薄唇緊緊抿著,臉頰緋紅,在這大冬天額頭上居然已經一層薄汗,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長滿厚厚的繭子,一天就是個平時沒少干活的。
少年刨了半天木頭,突然停了下來,拿起木頭一看,皺了皺眉,然后鼓起兩腮似是小孩子鬧脾氣般,把木頭一甩扔到了身后,然后又從旁邊拿起一塊新木頭刨起來。
這一切動作如行云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干,屋內干活的人早已見慣不慣,手里活不停。
而有人卻看不慣了,這人在少年扔掉木頭時正好從外面進來,他個子不高,聲量卻不小,在這呼呼灌風的屋里,依然讓人聽的十分刺耳,“你小子能不能省著點過,咱廠一半的木料都讓你給霍霍啦!”
少年抬頭,就看到近前這人,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又低頭繼續干活。
被一個孩子這么無視,這人早就氣炸了,可是他油鹽不進,現在又不是舊社會,不興打罵那一套,也就只得有事說事,誰讓他不是老板,于是他從身后拿出一個小木凳,不過這個木凳看上去有些‘時髦’,它不是時下普通的方型凳,而是圓型 ,不過卻又是完全的圓,因為它兩邊各伸出一個小翅膀樣的東西,下面三根圓柱支撐,樣子小巧,但看上去有點特立獨行。
他把木凳扔到對方腳下,沖道,“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東西,老板讓你打個凳子的樣品,人家說樣式稍微新一點就行,可你弄的什么玩意,方的改成圓的算你有創新,可你上面還安兩個翅膀是怎么回事兒,你是要起習呀!”
少年把凳子拾起來,左看右看,又遞過去,“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