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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地小聲應:“你又不是別人。”
江蓮輕嗤一聲,嘀咕:“臭小子,不長記性。”
就著江望的手喝完了整杯水才壓下舌間的澀感,她沉舒了口氣打量兒子,抬手擦去他腮邊的那抹灰:“摔倒了?”
“沒有。”
“吃飯沒?”
“吃了。”
問了幾句困意便泛上來。
江蓮本就昏昏沉沉的,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凌亂逼仄的房間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衣服。
江望坐在床邊注視著江蓮,小手摸上她滾燙的側臉,心想如果媽媽能每天都能早點回家該多好。他想快點長大,可以照顧她。
許久,江望起身收拾房間。
瘦小的身影像躲在暗處的小老鼠一樣悄無聲息在房間里轉來轉去,疊好衣服后又將房間打掃了一遍,黯淡的月光通過狹窄的窗戶照進來。
此時時間已過凌晨。
江望側頭看向未關的窗,想了想又跑到窗邊企圖把它關上。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江望才探出身子就呆住了,煙火像流星一樣把漆黑的夜幕點亮,遮掩星星的光芒。
江望的心仿佛也炸開了。
他怔愣地看著天空,第一個反應是想叫醒江蓮,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最后,江望只是踮起腳關上了窗戶,離開了房間。
.
[LiLi,是否選擇為江望點燃煙花?]
[是。]
……
現實間夏日漫長,游戲里彈指一瞬。
這一星期陸梨白天忙著搬家的事,晚上洗完澡就躺在床上過劇情。她和江望一起看過煙火、捉過螢火蟲,替他趕跑過醉漢和欺負他的壞小孩等等。
暑氣消弭,碩果滿枝,大地沉寂。
陸梨推著行李箱去高鐵站的那一天,游戲里下了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怔怔望向窗外,十幾年的回憶像是被凍結,大腦一片空白,什么情緒都沒有,唯一清晰的,是那天她見到宋明月。
那是七月里最熱的時候。
探監室內悶熱干燥,陽光從高窗里照進來。那樣大的日頭也只將室內照亮了一半,她們在陰影里對視著。
女人面容沉靜,眼神平和。
眉眼間帶著陸梨極少在她面上看到的輕松。
她們之間豎著厚厚的玻璃,宋明月讓她走。
陸梨問她怎么辦。
女人只對她笑了笑。
陸梨怔怔地望著她,忽然落下淚來,那滴眼淚輕的像羽毛,轉瞬就被暑氣淹沒。
這是她一整年來,第一次哭。陸長青死的時候沒有,宋明月被抓的時候沒有,反倒是現在,陸梨望著眼前打碎過往十七年余年“母親”形象的女人流淚。
一墻之隔,跨著最不可逾越的距離,母女二人的心,卻從未如此近過。
宋明月終于如愿變成了自己最希望的模樣。
不再是陸梨的母親、陸長青的妻子,只是她自己。
在燥意和雜音間,陸梨聽見自己極其清晰的聲音,她說:“好。”
“各位旅客朋友大家好,歡迎乘坐本次列車。本次列車由江城開往北城……”
陸梨舒了口氣,隨著響起的廣播緩過神來,猶豫了一下,打開了游戲。這一周她感覺自己就想養了個小孩似的,也不提攻略不攻略了,她已經卡在同一個關卡九十八次了。
陸梨有輕微的強迫癥,這些天一直按卡牌等級解鎖劇情。本以為解鎖A級卡牌后就能去解鎖SSS
卡牌,可后續又掉落了等級不一的卡牌,遲遲輪不到SSS
。
只要過完這一關卡,陸梨就能去解鎖SSS
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