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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一起所會遇到的困難和阻礙他都考慮進去了,林紫蘇聽得大是心安。雖然在她看來,這些她也都能應對,然而身邊有個人為她考慮周全,如何不好?
簡直是想起來都要忍不住露出笑容呢。
譚夫人和蕭夫人見她不時面帶笑容,心知昨夜的事情對她并沒有太大的影響,這才放下心來。
又過了幾日,等到正月二十三那日,立安城中響起了喪鐘,聽到鐘聲的幾人都從屋中出來,默默數著數,等到鐘聲停了林紫蘇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如今值得皇城敲喪鐘的人沒幾個,最有可能的也就是那位久病不起的皇帝陛下了,然而知道一切都塵埃落定,她才覺得懸在心中的石頭落地了。
皇上駕崩,舉國同哀。
蕭夫人讓人準備了馬車,帶著林紫蘇一同入立安城。她們兩個,一個是侯府夫人,一個是御醫院掛名的御醫,這種時候自然不能再避開了。
“你也別擔心,皇上駕崩與你關系不大,畢竟這些日子你都休假在京外,縱然是有人查起來,也查不到你身上的。”蕭夫人拍了拍林紫蘇的手,“說不得,你在家中也不會有人上門打擾,回來只是以防萬一。”
說罷,她自己反而擔憂起來,皺眉道:“不然,你跟我回侯府住著吧。”
“去侯府住自然是能免了不少的麻煩,可也會讓人心中起猜疑。”林紫蘇婉拒了蕭夫人的邀請,低聲道:“難免給侯府惹來非議,我還是回林宅就好。夫人放心,有黎志他們幾人看護,不會出問題的。”
蕭夫人想了想,道:“那我先送你回去,放心,時間還夠,要入宮哭喪也不是說去就去的。”
林紫蘇這才應了,等到了林宅門口下馬車,望著車中的蕭夫人低聲道:“夫人稍等片刻,我讓人取些提神暖身的藥丸來,你帶著入宮也免得受罪。”
蕭夫人應了,林紫蘇動作快,更何況還有玉堯在家中守著,看玉枝跑了回來一問就立刻拿了林紫蘇要的藥丸送了過來。林紫蘇細細交代了這幾種藥丸的用處,這才道:“夫人在宮中還是要小心才好。”
給皇帝哭喪可是個體力活,一哭一天也是有的,而且皇帝停靈無論如何也要七七四十九天。不過國不可一日無君,想來過了頭七,靖王也該登基了才是。
只是這么多天,朝臣上午議事,下午哭喪還好些。可是京城這些命婦就沒有這么好命了,一天到晚都是要哭喪的。
目送蕭夫人離去,林紫蘇回了屋,只覺得身心俱疲。這幾日在譚夫人的莊子上也好好修養了,然而心中總歸是記掛著一些事情,此時最后一塊石頭落地,那全然放松的感覺讓她再提不起一絲的氣力。
倒頭就睡,睡醒林紫蘇就發現自己發燒了。
都怪那夜靖王突然過去,害得她最終頭發沒有烘干,又跟蕭祁說了大半夜的貼心話。之前提著神,倒是還好。如今放松下來,加上從除夕夜就開始的疲勞緊張,林紫蘇這一病倒是嚇人。
她后半夜就起燒了,滿頭都是細密的汗水,還偶爾說些胡話。把守夜的玉堯嚇了一跳,一個翻身起來進屋摸了摸林紫蘇的額頭,見燙得嚇人也不敢硬叫,先是讓人按照老方子熬了退燒的藥,那湯匙一點點給林紫蘇灌下去,努力不停她滿嘴的胡話,什么手術刀,什么心腦血管疾病亂七八糟的名詞,只等著她喝了藥又發一身的汗,這才叫了玉枝一同給林紫蘇擦了身子,然后換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來。
兩個人再沒了睡意,這會兒守著林紫蘇,不是探一探她的額頭,見她燒雖然退了些,但還是發熱玉葉不由有些心急,道:“不然,請大夫吧?咱們姑娘雖然是大夫,但是不都說醫不自醫嗎,請大夫也不會讓人笑話的。”
“如今你敢隨隨便便請了大夫過來嗎?”玉堯白了玉葉一眼,想了想道:“再者,如今御醫都在宮中呢,認識得一個都不見……”說到這里她略微一頓,露出了喜色,“張喆!”
“張喆?”玉葉不懂,玉堯卻道:“御醫確實都入宮了。昨日上午的時候,皇上不好就急招了所有的御醫入宮,然而劉院判沒有帶張喆去,反而讓張喆給我傳了話,萬一姑娘回來千萬不要讓她入宮去……張喆此時定然還在家中,他與姑娘是舊故,又是同鄉,請他來定然無礙!”
“那就去請他。”玉葉起身,看了一眼林紫蘇發白又透著一樣紅色的臉,“你守著姑娘,那退燒的藥不行就再給姑娘灌上一碗,反正姑娘交代過,那藥一般頭疼發熱都可以吃的。我這就去請張大夫過來,他家離我們不近,我一個人跑過去也快些。”
別看如今玉堯和玉葉跟在林紫蘇身邊頗像那么回事,實際上還是山野之中長大的,跑起來縱然比不是快馬,卻也比一般人快上不少。玉葉本就是半夜被叫醒的,沒有帶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此時把頭發往身后一綁轉身就出去了。
見她出去請醫,玉堯這才松了一口氣,又怕林紫蘇這邊她一個人照應不全,直接去外面讓守著的丫頭去叫了玉葉過來一起幫忙。
如今林紫蘇身邊,還是只有她們三個人能夠近身,余下的且得慢慢看呢。
天色蒙蒙發亮的時候,張喆被玉葉給拖了過來,進門的時候滿頭都是汗水,幾乎喘不過氣來。里屋的玉堯聞聲過來,瞪了玉葉一眼連忙給張喆倒水,賠罪道:“姑娘病的突然,我們也是沒了主心骨。”
張喆擺手,一口氣把水灌了下去,穩了穩心神這才道:“你去把床帳放下,我進去給林姑娘把脈。”
他說話間氣息還是有些急促,玉堯謝了,連忙進屋收拾好,這才請了張喆進去。張喆進了女子閨房自然是不敢亂看的,只在床邊凳子上坐下,然后看著露出來的手腕搭手過去。
林紫蘇這場病又急又重,嚇壞了幾個丫鬟。然而玉堯畢竟還是跟著她一些時日的,之前給她灌了兩次退燒藥,如今脈象已經好了不少。張喆此時搭脈完畢,又檢查了那退燒的藥,略微改動了幾樣藥材讓湯藥更加對癥,這才道:“無妨,不過是前些日子累了。如今放松下來,這才看著病得嚴重。只要這幾日好好修養,沒有大礙的。”
三個丫鬟這才松了一口氣,一旁玉葉在立安城幾乎跑了一整圈,饒是隆冬時節衣服也都汗濕了,張喆過去與她把脈,又吩咐她也灌上兩碗姜湯驅寒,若是覺得不適給林紫蘇開的藥她也可以喝上一碗。
玉葉倒是不矯情,她還要照顧病了的姑娘呢,如何敢病倒。廚房的小丫頭送來姜湯她就灌了兩碗,然后之前給林紫蘇熬的藥也正巧給她喝了。等回頭換了一身衣服,擦了擦汗濕的頭發,她就從廚房端了吃食過去給張喆。
張喆被她拖著跑了大半個京城,此時也沒有客氣,道了聲謝就直接動筷。
玉葉笑了笑,又去換下了玉堯和玉枝兩人,讓她們在外間吃些東西,別姑娘還沒醒呢,她們三個又倒了。
玉堯放下了心,隨意吃了些東西,轉頭就開始布置宅子中的各項事宜,免得姑娘這一病起來家中就出了一大堆的亂子才好。
等到天色大亮,林紫蘇這才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一晚上她不是覺得在火力烤,就是覺得被泡進了冰水里,這會兒醒過來覺得整個人都累得說不出一句話,見玉枝興奮地跳了起來,連忙道:“給我些水喝。”
不知道被誰灌了藥,嘴巴里面一股子的苦味。
玉枝連忙應了,回頭沖著外面叫了一聲:“姑娘醒了!”然后就捧著溫熱的水過去拿湯匙喂林紫蘇喝下。
外面一陣匆忙,過了會兒玉堯和玉葉兩人一同進來,見林紫蘇確實醒了,精神看著還好,玉堯這才道:“奴婢做主讓玉葉去請了張大夫過來,姑娘既然醒了,就讓張大夫再把把脈吧,他也一直等著呢。”
林紫蘇點頭,見進來的是張喆這才愣了下,笑著道:“之前玉堯說是張大夫,我還當時這附近哪個醫館里面的大夫呢,沒有想到竟然是張師兄。這隔了大半個京城的,她們竟然勞煩師兄親自過來。”
“如今京城里面亂著呢……”張喆嘆息了一聲,“師父都不讓我跟著入宮,她們倒是警醒這才不敢隨意請了人過來給你看病。”林紫蘇入京也有些時日了,這宅子附近指不定都有誰安插的人呢。如今正是動蕩的時候,貿然讓人過來給林紫蘇看診,不定會惹出來什么麻煩。
這幾天林紫蘇都在城外,自然是不知道城里早已經是風聲鶴唳了。此時聽著張喆說了幾件城中的事情,不由眉頭緊皺。
半響,她才感慨了一句。
“靖王若是早日登基,也就沒有這些烏七八黑的事情了。”皇上在位時的兄弟可不止靖王一個,不過由于當初先皇的遺詔,讓他最為防備靖王罷了。其余幾位王爺,可也都是野心勃勃呢。
這京城之中自然也有他們安插的人手,不過是原先有靖王當擋箭牌,這才讓他們松了口氣。不過,他們也不會感激靖王就是了,此時眼看有利可圖,自然是恨不得靖王也一同死了才好。到時候他們一擁而入進了立安城,看誰的拳頭大誰當皇帝。
因此,各位藩王留在立安城中的勢力也都蠢蠢欲動,這些天來鬧出來的不少的事情。
只可惜,皇帝沒按照他們的想法多撐那么幾天,最終還是一命嗚呼了。因為睿王牽扯到毒死太子,又給皇上下毒,他們來了之后連重新驗尸的機會都沒有了。縱然發現皇帝是中毒身亡的又能怎么樣,靖王一口咬定是睿王下的毒,不然皇上怎么會英年早逝,就給搪塞過去了。
一時之間林紫蘇腦子里面轉了無數圈,一抬頭就覺得頭疼欲裂,不由伸手扶著腦袋皺眉。
張喆見她這般笑了笑,道:“你這是睡得久了,或者說是昏迷得久了,沒休息好。”這話聽著自相矛盾,不過林紫蘇本身醫術就不差,如何不懂這里面的意思,笑著謝了張喆,才又道:“如今不知道宮中是何等情形。”
“五日后,新皇登基。”張喆低聲道:“想來這五天就是最難熬的五天了吧?”
是啊,一旦靖王登基,其他人再鬧出來什么事情,那可就是謀逆了。
只要熬過了這五天,靖王成了皇帝做什么事情都名正言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