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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的燈亮著，紅色的光是居心叵測的歷芒。

“方欣，今天真是很對不起，你別擔心，伯母一定會沒事的。”就在半個小時前，方母余秀鑫因為受了傷被送進來醫院，季新俊很是懊惱，他怎么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境地。

方欣臉色已經是差到了極點，平日里那一雙澄亮的眼睛里這會是一點光澤都沒有了，她一直都盯著急診室上方那一盞燈，聽見季新俊的聲音，這才訥訥的轉過頭來，最后只是筋疲力盡的說：“季先生，你回去吧，以后我們都不要再見面了。”

“方欣。”

方欣抬起了手，阻止他開口的動作，她深深吸了口氣，望著季新俊的目光里是不可避免的冷，直言不諱，“季先生，今天的情形你也是看見了，事實上，我們也只是很普通的朋友關系，可明顯你的未婚妻不這么認為，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應該要有分寸，你跟你的未婚妻之間或許有一些狀況有待理清，可這些都是你的事情，而我實在是不希望屬于你的事情影響到我，還有我的家人，你能明白么？”

季新俊眉宇間也盡是無力，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溫潤的目光里都是心疼，“對不起，方欣，真的很對不起。”

“你走吧，謝謝你剛才送我母親過來醫院。”方欣抬手抹了把臉，說完就轉過身，只留一個疏離的背影給他。

事到如今，說再多都是無益，季新俊深知今天的狀況傷害有多深，也怪他自己在處理沈瑩這件事情上太過優柔寡斷。

他心疼方欣，此刻卻似乎找不到任何立場來對她施予關心和安慰，如若不是自己，或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最后到底又是說了幾句完慰的話，方欣卻始終都是背對著他，季新俊無力嘆了口氣，帶著一身的落寞轉身進了電梯離開。

………

這一頭季新俊離開，不多時，那一頭的急診室的燈就跟著滅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帶著個口罩由護士陪著走了出來。

一直在角落里縮著肩膀的方慧，如同是被人瞬間點通了穴道似的，整個人猛地跳了起來，疾步來到醫生的面前，開口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與惶恐，“醫生，我媽媽怎么樣了？”

“萬幸了，你母親都是皮外傷，不過是傷在腳上，雖然傷不重，但休養可是需要些時間的，你們好好照顧她，過些日子就能痊愈了。”醫生伸手摘了口罩，見著方慧連眼睛都哭腫了，想來她也是擔心的緊的，連忙笑了笑，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方欣在一旁聽了，提起的一顆心終于是落了下來，謝過了醫生，不一會兒就有護士推著余秀鑫出來，余秀鑫躺在病床上，臉色跟床單一樣的白，這會可能是太過疲憊了，此時閉著眼睛，呼吸亦是平穩的，似乎是睡著了。

“方慧，你陪著媽媽進去病房，我去樓下窗口繳交治療費用的錢。”

方慧吸了吸鼻子，一把就奪過了方欣手上的單據，丟了一句話給姐姐，“你陪著媽媽吧，我去交費。”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方欣這會也沒有力氣再去管了，忙就跟著護士一起推著母親回病房。

………

方慧捏著一堆的收費單據，躲進了電梯里，力氣在這個時候悉數散盡，整個人是無力的跌在墻壁上，她閉了閉眼，腦海里又浮現出剛剛在廣場外邊的情景。

就是她的那一腳傷了母親的，眼見著母親撲騰一下倒在地上，她當時幾乎都嚇傻了，整個人怔在原地，只瞪著雙眼睛，什么反應都給不出來。

最后還是方欣的呼喊聲把她拉回到了現實中，她才恍然母親是因為自己受了傷的，那一刻，方慧的心真的是異常的難受，是從未有過的難受，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腦海里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有，而最反復一個想法就是：母親會不會也離開自己了？

直到剛剛聽著醫生的一番話，方慧身體里的熱能才回緩了一些，幸好，幸好現在母親沒事了！

………

余秀鑫傷在腿，雖說是皮外傷，不過上了年紀的人，這傷筋動骨的事可馬虎不得，姐妹倆心里都非常歉疚，自然是在旁小心的照顧著。

睡了也沒有多久，余秀鑫就醒過來了，模模糊糊的睜開眼，就見著兩個女兒守在自己病床邊，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她的心一扭，眼波有了浮動，卻沒有急著開口。

“媽？你醒了？來，喝口水吧。”方欣說著就要去夠床頭的保溫壺，卻不料，一旁的方慧動作極快，已經給倒好了一杯熱水了。

方慧一貫都對方欣不冷不熱的，捧著杯熱水就越過她，來到病床的另一邊，一手扶著母親，一手要喂她喝水，“媽媽，水已經溫過了，不燙了，你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