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凡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說這里都是長平候府,就算她再不想見到蘇衍,也只能忍一忍了。
眾人到了蘭廳陸續落座了之后,侯府的下人們便將美酒佳肴端上了桌。
蘭廳內除了朱楚文,一眼望去全是女眷,正坐于案幾邊的蘇衍夾雜在內顯得及其突兀,但蘇衍本人卻渾然不覺,悠然地倒了杯酒,然后便抬首望向沈柒音。
朱楚文作為主家坐在上首,隨下便是沈柒音和蘇衍,二人遙遙相望的座位更是方便了蘇衍一眨不眨的盯著沈柒音。
“各位,非常榮幸能與大家齊聚一堂,你們隨意,朱某在這里先干為敬。”
眾人見狀也紛紛舉起酒杯,相互敬酒。
朱楚文一口喝盡杯中酒后,見沈柒音眉頭緊鎖,開口問道,“郡主是身體不適嗎?為何面色有些不佳?”
沈柒音身體無事,但卻被對面炙熱的視線盯得有些煩躁。
“無事,多謝小侯爺款待。”
“能夠請到郡主前來府上,是侯府的榮幸。郡主久不外出,在下不知遞了多少次帖子都被郡主拒之門外,而舍妹卻輕松將郡主請來,如此想來還是以清的面子比我大啊。”
“小侯爺莫要說道我了,我在這里以茶代酒給侯爺陪個不是。”沈柒音說完便仰頭飲盡杯中清茶。
“從前同郡主一道的時候,從不見郡主以茶代過酒,現下竟然連酒都不愿與我喝了,唉,果然是生分了。”
沈柒音輕笑,這個朱楚文從前就愛灌別人酒,多年了毛病還未改掉。
“說來小侯爺可能不信,我剛在昨日決定不再碰酒。”
朱楚文面色略帶失望,“啊,如此真是可惜了,還想著今日能將多年前和郡主拼酒輸掉的臉面給撿回來呢。”
朱以清見哥哥開始耍無賴,不由得開口說道,“哥哥你怎的專找阿音姐姐的不是呢,我今日專門請了大理寺卿家的柳千金,她的酒量遠近聞名,今日哥哥可以同柳小姐不醉不歸。”
朱楚文一聽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在下甘拜下風!”
小侯爺此言一出惹得全場女眷眉歡眼笑,卻忽然一聲驚呼夾雜在這一片笑聲中,眾人側首望去,只見一侍女跪在蘇衍身邊連連道歉。
“奴婢該死!請將軍責罰!”
蘇衍意示婢女起身,“不必驚慌,錯不在你。”
原來是湯碗翻了撒到了蘇衍的手背上。
朱楚文見狀連忙斥責婢女,“你怎的毛手毛腳的?蘇將軍沒事吧?”
“無事,是我失手打翻了盅碗,不要怪罪他人。”
“無事便好,還好這湯水已經放溫,沒有燙傷將軍。”
蘇衍點頭不再言語,他是斷然不會承認他是因為見了沈柒音百媚生嬌的笑容才會不小心打翻了侍女送過來的湯水。
這么些日子來,沈柒音從未對她笑臉相迎過,再一見到這般瑰麗笑顏蘇衍竟被震得愣住,從而沒有注意到侍女端來的湯水。
蘇衍拒了要替他擦掉手背上臟污的侍女,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塊粉嫩的繡花手帕,輕輕擦拭掉手上的湯漬,隨后將這塊手帕疊好,又放進胸前,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一旁的林向姍見狀忍不住說道,“沒想到驍勇善戰的蘇將軍竟然喜歡這種顏色的手帕,瞧這蹩腳的針線,將軍府上的繡娘的手藝該要提高了。我府上有幾個還不錯的繡娘,將軍需要的話明日便叫她們前往將軍府。”
“不必了。”
蘇衍面色淡然音聲冷漠,半分視線都不曾給過林向珊。
林向姍熱臉貼了冷面,訕訕地喝了口茶,心中不明自己明明是好意,為何蘇衍的臉色卻因此而黑了幾分。
林向珊先是遭了沈柒音的諷刺,后又受了蘇衍的冷臉,來長平侯府賞個花卻吃了一肚子的氣。想到這里她郁結不已,重重地將地將瓷杯擱在案幾上,發出不小的聲音,引得周邊的人側目而視。
沈柒音卻無暇顧及林向珊那邊發生了何事,執杯的手指在見到那塊帕子的時候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泛白。
在蘇衍拿出這塊手帕的時候她便認了出來,因為這塊有著蹩腳針線的手帕是她繡的。
那是她第一次完整繡好的一塊帕子,原本是想送給蘇衍的,但卻發現不見了,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等到再次見到這塊帕子的時候,已然成為墊盅的抹布,和蘇衍隨手扔掉的廢棄宣紙放在一處。
當初沈柒音以為是蘇衍嫌她的繡工太差,所以才將她熬夜繡的手帕當成墊布。可憐那時候的自己竟然還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而心懷愧疚苦練繡工來著,現下想想還真是沒臉沒皮。
長平候府的賞花宴告一段落,同眾人告別了之后沈柒音便上了車攆往睿親王府的方向駛去,不曾想行至半路卻突然停了下來。
“長信,發生了何事?”
近衛長信在外稟報,“回郡主,是蘇將軍攔在了車前。”
“不必管他,繼續前行。”說完沈柒音重新闔眼假寐,并不打算理會。
蘇衍見車輦中再無動靜,立即下了馬來,“阿音,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么?”
轎中一片靜謐,就在蘇衍以為沈柒音就此不再說話的時候,那把清冷的聲音自轎中傳來。
“我和將軍沒什么好說的,何必耽擱各自時間。”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那我便站在車外同你說,阿音,對不住,從前是我忽略了你,是我仗著你對我的那份喜愛冷落了你,因為我總覺得只要我回頭你就在那里。”
蘇衍從懷中掏出一塊沈柒音熬夜繡出來的帕子,“就連你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都不曾關心過。”
沈柒音同他和離后幾乎將蘇府關于她的一切東西都帶走了,只剩下他平時會放在身上的錢袋,這錢袋是年前沈柒音剛為她繡的,牡丹花開,栩栩如生。
那日蘇衍將錢袋拿出,才發現錢袋上的牡丹同他平時用來墊茶盅的帕子上的牡丹非常相似,雖然帕子上的針腳有很明顯的不足,但還是一眼就認得出是出自同一人。
他記得這個墊盅的帕子是同他母親院子里帶出的食盒中一同帶過來的,隨即蘇衍便去了趟后院的奴婢房,那時他才知道他不在府中的時候,自己母親都對沈柒音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