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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公?見沈柒音不聽勸說,嘆了口氣?說道:“郡主?愿意?等?著便等?著吧。”
沈柒音目光緊盯著甘泉宮的殿門,已經做好了在此長候的決心。
父王陛下乃親手足,她不信陛下不知道她父王是被陷害的。
長信和平素跟隨父王左右的親衛,以及王府中的大半暗影都被調至臨榆城的別宮之中,導致王府原本如?鐵桶般的守衛有了很大的空隙,叫幕后之人有機可乘潛進王府,將與敵國私通的信件放入了父王的寢房之中。
就算是她一?介女流,也知曉不會蠢到將謀逆信件存放在那么顯眼的地方,何況是掌管天下之事的皇帝?若是真?的有謀逆信件,也早就燒成灰燼,誰會放著等?著別人來發現?
如?此顯眼的陷害,為何陛下還要將父王捉拿至宗人府?
她父王將自己的一?身都奉獻給了大慶,不該遭到如?此不公?的待遇。
成婚之前,為了助陛下拿下江山,將母妃遠送他鄉。成婚之后,為了抵御外敵,連母妃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可他卻一?句怨言都沒有,手上兵符說放就放,除了覺得虧欠剛出生的自己,難道不是為了向陛下表示他的忠誠而給陛下吃了一?顆定心丸么?
如?此的父王,怎可會通敵叛國?她的父王,對大慶的昭昭之心誰人不知?
就因為發現了幾張不知真?假的信件,就將赤膽忠心的大慶戰神關押在猶如?立錐之地的重獄之中?真?是可笑至極!
“轟隆!”
仿佛是聽到了沈柒音心中為睿親王的鳴冤,原本日麗風和的天空響起一?陣驚雷,烏云遮住了頭頂的金烏,天空瞬間暗了下來,瓢潑大雨如?傾倒般落下,將立在甘泉宮門口的沈柒音澆得通身濕透。
第55章
“郡主, 您別站在雨里,這樣您會著涼的!”
金兒舉起手擋在沈柒音的頭?頂,想要為她擋著些雨水, 奈何雨勢太大,她這雙手太小根本無濟于事。她只好將自己的外?衫脫下,踮起腳尖將衣衫遮在沈柒音的頭?頂。
“求您了郡主, 您的身體為重啊!”
沈柒音卻恍若未聞,立在雨中朝著殿門大聲說道:“陛下!您瞧見了嗎,連老天爺都在為我父王鳴怨,阿音不相信您不知曉父王是冤枉的!請陛下下旨重新徹查此案!還父王一個?清白!”
話?音剛落, 殿門便從?里打開,沈柒音見狀雙眼燃起一絲光亮,“公公, 可是陛下愿意召見我了?”
公公搖搖頭?, “關于郡主請求的事情, 陛下他自有定奪。郡主莫要站在此處淋雨了, 還是快些回去吧。”
聞言沈柒音眼中光芒暗了下去, 可眼角的那抹倔強卻叫人不敢忽視, “我不會回去的。”
公公苦口婆心, “您如?今快要臨盆,在此站著萬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那便是她的命, 也是我的命。我今日定要求得陛下重新徹查此案的御旨。”
公公急得蹬了蹬腳,“哎呦, 怎么就是說不通了呢?陛下金口玉言, 圣旨已下怎可輕易改動?”
沈柒音的雙頰被雨水沖刷得蒼白如?紙, “我并非想要叫陛下改動圣旨,只是求陛下給我一個?重新徹查的機會。我不相信陛下會心冷至此, 連一個?機會都不給父王。”
公公邊搖頭?邊說,“這可如?何是好。”隨后又?進?了甘泉宮。
“阿音!”皇后此時匆匆而來,見沈柒音就這么淋著雨,奪過婢女手中的傘,將傘撐至沈柒音頭?頂,面上滿是擔憂之色,“阿音,你不可在雨中淋著,快些與我回沁寧宮去!”
沈柒音卻搖頭?,“娘娘,阿音還沒求得陛下御旨。”
皇后聞言眉頭?深深皺起,“若是陛下一直不下旨,難道你便一直站在這里嗎?”
沈柒音抿了抿唇,隨后轉頭?看向?皇后,“娘娘,您能否替阿音求一求陛下?我父王是萬萬不可能犯下此錯的,只要您幫阿音求得一次重新徹查的機會便可,求您了……”
皇后垂下眼睛,為難地說道,“早在你父王入獄之時,陛下就下旨不許任何人插手此事,再?說后宮不得干政,本宮也無能為力……”
沈柒音聽了腳步微微踉蹌,心中是深深的無力感。
她從?來沒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無用。
從?來沒有如?此憎恨自己是一介女流之身,不能在朝為官,不能為她父親謀求生機。
從?前揮霍著父王的榮耀與寵愛,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方才從?宗人府出來還口口聲聲說自己能夠為父王查明真相,如?今卻只能這里卑微地求著陛下,求著皇后,可陛下卻連她的面都不愿意見。
沈柒音閉了閉眼睛,她此刻真的恨極了這深宮大院,恨極了皇權,恨極了京都。
沈柒音向?后退了兩?步,避開皇后遮在自己頭?頂的雨傘,重新站到雨幕之中,“我明白了。”隨后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宮外?走?去。
皇后見狀追了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眼眶中浸滿了無奈的淚水。
沈柒音踏出宮門走?在寬闊的街道上,頭?頂是烏沉的天穹,雨水打在她的臉上,雙眸空洞中帶著些無措。
“郡主,您別在雨里淋著了,咱們先上轎回府吧!”金兒跟在沈柒音的身旁,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回府?如?今父王還在牢獄之中,自己怎能安然回府?沈柒音仿佛一個?沒了靈魂的行尸走?肉,濕透的鞋履踩在積滿雨水的地面上,緩緩向?前走?著。
“郡主!”
遠處的馬蹄之聲朝著沈柒音的方向?而來。
沈柒音定睛一瞧,是許久不見的于瑾年。
于瑾年翻身下馬,將雨傘撐至沈柒音的頭?頂,“郡主,您……”話?到嘴邊,卻又?不知曉該如?何說,此時安慰已經?成了多余之言。
沈柒音抬手抓住于瑾年的手臂,原本空洞的雙眸像是找到了一絲希望,“于大人,我父王是冤枉的,你是大理寺丞,幫幫我……”
于瑾年面上帶著愧色,“郡主,此案由?陛下一手審理,皇室宗親的案件,我……根本沒有資格參與。”
沈柒音聞言緩緩松開抓著于瑾年的手,“是嗎……既然如?此,于大人還是快些離開,莫要與我這罪臣之女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