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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即將開始拍攝校園內(nèi)的戲份。

第19章 離開

“我是讓你送外賣，你倒好，人還沒回來，人家投訴的電話都打過來了。”韓萍站在餐館的收款臺后面做茶壺狀，在她面前，剛剛雇來的臨時工縮頭縮腦地站著。

“這才幾天？你要么就看別人拍戲耽誤了送飯，要么就是粥灑了都不知道，我是雇你來干活的還是雇你來賠錢的？！”

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韓萍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一抬眼，看見臨時外賣員的慫樣，她又氣不打一處來了。

“還干站著！趕緊把剩下的單子都送了！不用你送劇組了，把后頭公寓的單子都送了，快點(diǎn)！”

在廚房里忙乎完了的金大廚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跨出了廚房。

“你再生氣下去，池遲回來肯定讓你多喝綠豆水瀉火。”

“哎呀！”韓萍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往年我也沒覺得這么累啊，現(xiàn)在些干活兒的小年輕怎么都這么不靠譜啊！”

“我看你是被靠譜的慣壞了。”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缸子茶水，金大廚臉上帶了點(diǎn)松快的模樣，“有池遲在，你早上起來就有人把桌椅板凳擺好了，灶頭的東西也理順了。她外賣也能送，算賬也能算，客人也能招待，晚上還能包云吞調(diào)包子餡兒，一個人頂好幾個人用，你可不覺得省心了。”

不說池遲還好，一說到池遲，韓老板想打人：“你給她弄得破片兒，這都拍了半個月了，哎喲，我都一個月沒看見我家小池了！哎喲，這餐館我可開不下去了！”

有一桌在埋頭吃包子喝粥的小姑娘看見韓老板的樣子都忍不住偷笑出了聲。

金大廚面對她一臉?biāo)Ｙ嚨臉幼又挥X得難以直視：“一把年紀(jì)了，別學(xué)小姑娘撒嬌。”

“又不是跟你撒，你管我！”

正說著呢，金大廚的手機(jī)響了。

是溫新平來問金大廚，能不能找個人來扮演班主任的角色。

原定這個角色的扮演者是溫新平的小姨子——現(xiàn)在她抱著池遲哭得不可開交，拒絕出演了。

金大廚：“我這沒有能演戲的中年女性，幫不上忙。”

在一邊聽著的韓萍眼睛亮了：“怎么了？是池遲那邊出事兒了么？”

“原定的客串的演不了戲了。”

“什么角色啊？多少戲份啊？”

“演池遲的班主任，三五分鐘的戲吧。”

“能跟池遲對戲啊？”女老板的眼睛亮的仿佛是探照燈了。

“是啊……老溫那邊半個多月折進(jìn)去二三十萬了，說是在杭城也找了一個專業(yè)演員來演池遲的媽，現(xiàn)在要是找不著這個演老師的，只能加錢讓對方來分飾兩個角色了。”

韓萍大老板拍案而起：“誰說找不到人演？我不就是？我也是當(dāng)過三四年群演的人！”

沒聽過一句話么：“在影視城里，所有的飯店老板都是有過一個明星夢的！”

當(dāng)年的韓萍在影視城里當(dāng)了三年半的龍?zhí)祝莻€時候抗戰(zhàn)戲風(fēng)頭正盛，她穿著一身土棉襖從一個劇組竄到另一個劇組，放下紅纓槍拿起了破包袱，就完成了從一個抗日群眾到一個逃荒少婦的完美轉(zhuǎn)變。順便還在一次裝尸體的時候她認(rèn)識了她的老公。

開店，結(jié)婚，生孩子，煙火氣重了，認(rèn)識到自己確實(shí)沒啥演技沒啥天分沒啥明星的命，那點(diǎn)星夢早就淡了，守著餐館的收銀臺，她也過得有滋有味。

老公活著的時候，她興致來了還會去搭個戲，和她老公兩個人演一對逃難夫妻之類的都是算是夫妻間的情趣，她老公死了之后，她忙著張羅店里，對拍戲這事兒是徹底地淡了下來。

金大廚太知道她的這點(diǎn)過往了，怎么也想不到韓萍這次還會主動請纓。

“就這么說定了，我去，誰也別攔我！哎呀，我得燉只雞給池遲帶過去，也不知道她瘦了沒有……老金，你讓你那個殺千刀的朋友把劇本發(fā)我。”

看著女老板一頭鉆進(jìn)廚房，金大廚呆了，他身后那倆吃包子的小姑娘也呆了。

“影視城還真挺不一樣的……”一個小姑娘說。

“人人都是好演員呀。”另一個小姑娘也有感而發(fā)。

……

“是我打的。”

女孩兒頭發(fā)散亂著，臉上有著淤青，裸露的手臂上是淋漓的“鮮血”。她昂著頭，眼神非常非常的平靜。

“你把他的耳朵打壞了你知道么？醫(yī)生說要一兩個月才能恢復(fù)，馬上就要高考了，你這樣讓我怎跟他的父母交代？”

女孩兒沒有說話，她臉部的線條收緊，透露出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緊張，手指勾住自己的校服褲子又松開，動作簡潔又帶了節(jié)奏。

“這就是你打傷人的態(tài)度么！我以為你會改掉自己的壞毛病才推薦你去舞蹈學(xué)校，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穿著套裝戴著眼鏡的韓萍坐在桌前聲色俱厲，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展露無遺，在那之前她給過女孩兒那么多的機(jī)會，女孩兒對她的回報(bào)卻是打傷了人，這次，她是徹底失望了。

女孩兒昂首而立，那些話像是刀一樣，慢慢地，把這個世界上她最后一份來自于長者的關(guān)愛剝離。她的眼神，是一種深深的，帶著絕望的冷。

這些，鏡頭其實(shí)都拍不到。

四月熱烈的光從窗子外灑進(jìn)來，天空湛藍(lán)，楊柳成蔭。

她站在那樣的光下，鏡頭卻在她的影子里。

這是溫潞寧想要的效果。

這是他印象中最后的林秋，身披陽光，永墮陰霾。

“學(xué)校這次可能會做出開除的決定，你知道別人怎么說你么……”<script>chapter1();</script>